這不,這次王大林回來之後,見到這個大女兒在家,臉上還是那一副尊容,一張臉陰沉沉的,一句話都沒說。
見到這女兒在家裡,好似沒見到她這麼個大活人似的,就這麼臉色難看地坐在客廳里,之後冷冷地看了一眼方淑蘭,接著轉身就進了臥室,「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
王秀敏見到她爸這般的態度,那是所有的話或者說所有的委屈都卡在了嗓子裡,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她爸行動中、眼神中的冷漠以及嫌棄之色,連她這個女兒看了都有些心驚,更別說要找他爸哭訴或者幫忙了。
只能十分不甘心地離開了王家。
她心中十分清楚,現在的王家除了她媽還對她有些惻隱之心,她還能夠上門哭訴一番,若是其他的王家人,真要鬧起來,怕是之後她連想要進門都有些為難。
只是這時候的王秀敏又怎麼能甘心呢?
她又如何能夠甘心呢?
想到自己回到周家之後過的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她就一口銀牙都要被她咬碎。
這段時間,她自從嫁進了周家、嫁給了周鴻志之後,可以說她壓根就不用多感觸,就已能感覺到自己的運氣那是肉眼可見地差了極多。
她心中無數次地想著,若是她那塊玉佩還在,是不是她的人生際遇就不會如現在這般,是不是運氣也能夠好些?
就比如說避免嫁給周鴻志,亦或者說就是嫁給了周鴻志,也不用每天時不時地挨周鴻志的毆打。
雖說現在沒人給她這個答案,但是吧,王秀敏自己心中卻有本帳,她總覺得心裡有種隱隱的聲音告訴她。
是的,一定是如此。
她在王家這麼多年都是順風順水地走過來的,沒道理在玉佩丟失之後的短短時間,人生就遭遇了這般的大起大落。
說破天去,她王秀敏也是不會相信的。
之前她想讓她媽將那死丫頭找出來,也是想找到那丫頭的行蹤之後,接著就能夠通過各種辦法將那塊玉佩給重新拿回來。
當然,在她媽面前,有些事情到了現階段,她也不敢如實相告。
但如今既然那丫頭已經回來了,還在他們市裡的食品廠上班,得到了她的具體落腳點,那她接下來就可以自己想辦法了。
雖說最好的辦法還是通過她媽出面,畢竟她到底是姐妹,而且還不是親姐妹,有些事情做起來也名不正言不順。
但她媽可不同——
她媽又疼她,又是那死丫頭的親媽。
這怎麼著,有些事情也要比她好說話多了。
但沒奈何,就看現在她爸對她那不耐煩的那個勁,她真擔心有一天她將她爸給惹火了,那個家再禁止她回去。
想到那種情況,她渾身抖了抖——
不行,這可無論如何都不行。
再怎麼說,那都是自己的娘家,若是連娘家都回不去了,先不說公婆他們怎麼看她,就是她以後在婆家的日子又怎麼煎熬下去呢?
總得留給她一個喘息的地方吧。
王秀敏從王家出來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腦子裡紛繁複雜地想著各種事情。
一會兒想到她爸回來之後看到她時那張冷漠的臉,一會兒又想到剛回去那會兒鄰居幾個大嬸子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各種羨慕那死丫頭如今在食品廠工作的那些話。
這些事情在她腦海中翻來覆去地翻湧著,令她一刻也不得安寧。
就看今日她爸那個態度,去食品廠找那死丫頭,估計她媽這邊不一定能靠得住了。
那如此的話,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知道,哪怕她媽不跟著一道過去,她也得去找那死丫頭。
無論如何,她都去當面問清楚,當時為什麼那樣哄騙她,將她哄進周家那個火坑。
她這時候哪還會不知道,那丫頭心中估摸著是恨著她的,甚至在結婚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她媽給她介紹的周家是個什麼情況,因此這才想盡辦法將她騙進了周家。
她這會兒心中可以說是連活剝了那死丫頭的心都有了。
但她越是到了這時候,越是知道要穩住、要冷靜——
現在她的身後已沒人相幫了。
婆家嘛,不可能;娘家嘛,她爸看著她的那種日漸厭煩的心態,也沒什麼指望了。
至於她媽,雖說也是疼愛她的,但到底她爸是那樣的態度,並不敢明目張胆地對她有更多的幫扶。
因此現在的王秀敏說話做事只能三思而後行,自然不敢如未結婚之前那般任性妄為。
她知道,現在的她已經沒了底氣,更沒人給她兜底。
要說現在她最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想要脫離周家,哪怕就是離婚,那也是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至於現在在周家過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
但她知道,雖說現在自己的生活以及一切的遭遇都是那死丫頭所造成的,但誰讓她自己一開始圖謀不軌呢?
被那丫頭逮到了機會反殺了一把,其實也不冤——
說到底還是因為太過於輕敵所致。
但現在她與那死丫頭兩人所處的情況,可以說已經是截然相反,她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拿捏那丫頭的地方了。
因此,她不可能再如之前對她媽說的那樣——
將那死丫頭叫回來將她換出周家。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生活的磨礪以及敲打,她早已清楚這事基本上不可能。
先不說那死丫頭如今有工作、每月有工資,怕是日子過得美著呢,怎麼可能會答應她去進入周家?
甚至她在周家所有的遭遇,她可能也是了解的。
在這種情況下,那丫頭更不可能明知是火坑還往裡跳了。
再說了,她已經是周家的第三任兒媳婦了,若是短時間內又再換個兒媳婦,怕是周家都不太會答應,實在是太過打眼了。
王秀敏想來想去,覺得對她最好的辦法,還是想辦法從那丫頭手中得到那塊玉佩。
她總覺得有了那塊玉佩,想來她的際遇一定會有極大的改善,哪怕就是在周家那種環境下,也一定能夠過得比之前要好。
她心中對這件事有著深深的執念。
這日一大早,王秀敏一路坐公交車來到了食品廠門口。
因為她不是廠里的員工,只能在保衛室門外站著。
看著食品廠里穿著工作服的工人來來往往地穿梭著,心中十分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