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大約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屋裡的談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梅白筠從兩人的談話內容里也知道今日晚上苗永成過來商議的正事已經談完,接下來就算苗永成不走,兩人談論也並不是核心的內容。
她知道,這時候正是她離開的最好時候。
她還在這人的院子裡,萬一她出來晚了,被兩人看出了端倪,那到時候可真是雞飛蛋打,白折騰了這一晚上。
而且這次苗永成所涉及的交易金額這般大,可說不定不僅僅這三萬塊錢呢。
這樣違法亂紀的事情,可是與之前苗永成在廠里任採購科時做的那些事情不可同日而語,這樣的倒賣物資的性質可是要比在廠里做的那些事情要嚴重太多了。
到時候她將這次的事交待出去,想來這苗永成不管背後靠著誰,他也別想再翻身。
她連忙輕手輕腳地從柱子後面慢慢移開,快速原路返回,利用空間中的那個今日發揮了巨大作用的凳子翻過院牆,再次把凳子收回空間,悄無聲息地落到了一牆之隔的外面。
出了外面之後,她並沒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就這麼找了個離這家小院子大門不遠處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靜靜地等著。
她猜要不了多久,苗永成就該出來了。
到了這時候,梅白筠心中再次有些可惜。
就從今日那會兒苗永成帶了那個小包,那包里可是裝了足足有三萬塊錢現金,就知道今日下午下班的時候苗永成少見地騎上自行車出了廠區,怕不是就是去拿錢去了。
這麼多的現金,以苗永成的身份在正規渠道上絕不可能得到,也就是說這錢是不可能存在儲蓄所里的,也沒有在他與周小芹的家裡。
明顯這「狡兔三窟」苗永成是在順市的其他地方另建了一個小窩。
至於這住處在哪裡,今日竟讓她錯失了良機。
她甚至心中隱隱有些感覺,那個存放苗永成那三萬塊錢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苗永成的老窩,或者是存放著他這麼多年在任食品廠採購科科長期間積累下來的所有值錢的好東西。
梅白筠咬了咬嘴唇,雖說有些遺憾,但她就不相信了,只要她持續堅持緊盯著這苗永成,她就不信找不到他那個老窩。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緊盯著那座小院子。
突然,「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苗永成出來了。
在大門當口,兩人並沒有說話。
就這麼,苗永成悄無聲息地騎上自行車,很快消失在了往西邊去的那條路上。
苗永成騎車走後,梅白筠並沒有立刻從巷子裡走出來。
直到那處院子的大門再次合上,她這才迅速地竄了出來,接著狂奔向剛剛苗永成消失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體因為經過改造,體力耐力都極好,就是在黑夜裡,視力也是完全沒有問題。
其實在下班的時候,苗永成騎上自行車走那會兒,若不是因為那時天色還沒有暗下去,加上剛是下班的時候,食品廠門口來來往往的可是有不少人,她不方便做狂奔狀,否則按照她現在的身體素質,跟上苗永成完全不是問題。
她已經失去過一次機會了,這次自然不想再失去。
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正是適合她跟蹤的最好時間。
雖說這時候苗永成也不一定就是去他那處藏著不少寶貝的宅子,也可能這麼晚了直接回去與周小芹的家裡。
這種事情誰知道呢,萬一呢。
萬一真的被她瞎貓碰上死耗子,那她豈不是可以補上下午下班之後的遺憾?
梅白筠在快速地轉過一個巷子之後,尋著自行車踩踏的聲音,很快就在前方約莫三百米的位置發現了苗永成。
這也是因為現在正是夜裡,路上並沒有其他行人,苗永成騎行的自行車發出的聲音實在有些不小,再加上她聽力絕佳,被她追上並不難。
得到他的具體行蹤之後,梅白筠心下一松,不再加速、連忙降低速度。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形與走位並不擔心被苗永成發現,但她也不打算讓自己冒險。
苗永成作為一個在外面奔波日久的人,想來不可能沒有警惕心。
雖說她自認為自己在跟蹤時並沒有發出過大的聲音,但萬一呢,還是謹慎一些更好。
就這麼跟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心中漸漸發現有了些不對,眼中有了些希冀之情。
無他。
現在苗永成的行駛路線很明顯並不是往食品廠的家屬院的方向而去。
這麼晚了,按說苗永成這時候辦完正事之後也該到點回去休息了,但他偏偏沒有回去,而是往另外一條她其實並不太熟悉的路況行駛而去。
這就有些說道了。
難道是……?
她心口一跳!
她心中這會兒有了些期盼。
下午的時候這人很明顯是去他另外的住處拿了這三萬塊錢出來,那現在會不會也有可能去的地方正是那處?
想到這裡,梅白筠不由更小心了。
都到了這時候了,可千萬得穩住,不能露出馬腳來。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可就太好了,可謂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行車約莫又騎行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終於,她感覺到前方人的動作慢慢降了下來,最後停在了一處極不起眼的小院前。
因為這會兒天色已晚,她之前只顧著跟蹤苗永成,還真不太清楚這附近是什麼情況,但她模模糊糊地覺得,按照她剛剛一路走過來的距離,怕不是已經來到了城市的邊緣。
就看現在苗永成騎車所停下來的四周的建築已與市中心的位置有了些差別。
難道苗永成給自己私底下另外置的宅子就是這處極不起眼的小院子?
還是位於郊區位置、遠離市中心的地方?
梅白筠心中有些打鼓,有些不確定。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可能性未必沒有。
若是這處地方真的是苗永成存放真正值錢東西的地方,那外表越不起眼,被人發現的可能性也越小。
亦或者,離食品廠方向越遠越安全。
她遠遠地見苗永成掏出鑰匙開門,進院子前甚至在烏漆嘛黑的院外,還往四處掃了幾眼。
很明顯,這是他每次進門的習慣。
雖說現在這時候,壓根就看不出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