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劉三心中不是沒有慚愧之感的。
他在這條道上混跡了那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在面對僱主之時,接二連三地出現他沒法回答或者說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多少令他有些汗顏。
梁俊達對於劉三說的話不置可否,他沉默了片刻,哪怕這會兒心裡已經氣炸了肺,他還是沒好多說什麼。
此時他們兩人站在門口,梁俊達且他們這裡還是機械廠的家屬院,在家屬院裡他還是十分謹慎的,特別是劉三這兩人的情況,若不是晚上天黑了沒人看得清楚這兩人的面容,他壓根就不會讓這兩人來到機械廠找他。
他也沒想過要請這兩人進家門。
既然得到了結果,他哪怕再如何,還是忍著氣,然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這兩天先別輕舉妄動,等我通知。」
聽到他如此說,劉三這邊明顯鬆了口氣,快速地點了點頭:
「行,梁哥,你有事再叫我。」
說完,他跟著站在他不遠處的同伴一道快速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梅白筠縮在陰影里,看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沒有再行動。
看著看著,那兩人直到走遠了,梁俊達還站在門口靜靜地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關門。
梅白筠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就起身離開,而是又靜靜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直到附近都已夜深人靜,再也察覺不出來任何的動靜,她這才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退了出來,沿著她記憶里的路線快步離去。
她在出了機械廠大門之後不多遠,就將自行車又從空間中放了出來,跨上自行車快速地往她自己現如今租住的那個小院子走去。
同時,腦子裡將今日晚上發生的一切重新過了一遍。
今日她發現有人跟蹤她的事,很明顯並不是意外,是有背後的主使人,而這主使人正是上一世她那繼姐王秀敏所嫁的男人梁俊達。
而這梁俊達要知道僅僅是上一世與王家有關係,或者說與王秀敏有關係,而這一世據她所知,兩家因為地位懸殊差距過大,在之前她壓根就沒有聽說過這人的情況。
難道是在她離開了王家之後,雙方有了來往、有了聯繫?
想到這種可能,梅白筠心中搖了搖頭,她總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那梁家是什麼人,能夠與現在的王家扯上關係?
若是沒法讓梁家得到或者說是看到好處,那樣的人可不會紆尊降貴地與王家的人之間來往。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梁俊達又重新與王秀敏扯上了關係?
難道就是因為雙方之間在上一世是夫妻關係,哪怕這一世兩人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改變,特別是王秀敏早已嫁為了人婦、嫁去了周家,難道這冥冥中的孽緣還是斬斷不清,繼續在這一世有些牽扯?
梅白筠皺眉想著這其中的可能,想到這些發生的事情,她眉頭皺得死緊。
這些事情很明顯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而且最重要的是,很明顯,從剛剛梁俊達在與那跟蹤她的那兩人的問話當中,她已經聽到了那兩人過來找她、堵她,很明顯並不僅僅是要跟蹤她,而是要從她這裡找到玉佩。
玉佩?
是玉佩。
偏偏是在最為看重的玉佩。
在她看來,除了王秀敏之前些年一直戴著、現在還心心念念想要要回去的玉佩,她可真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值得堂堂的機械廠採購科科長、梁家的唯一的兒子梁俊達不惜找些道上的人去想要從她這裡拿到的東西。
甚至,一般的東西,或者說是一般的玉佩,還真不一定能勞動的了梁俊達。
梁俊達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他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找人去從她這個可以說壓根不可能被他看入眼的人的手裡去想要得到東西?
她這身份的人,一般情況下,梁俊達壓根就不可能入的了眼。
除了玉佩她根本就不做考慮。
但這玉佩的事情梁俊達是怎麼知道的?
若說上一世的梁俊達能夠知道玉佩的事情她倒並不奇怪,但這一世王秀敏可沒與梁俊達成為兩口子,且玉佩這般重要的事情,就算在她離開王家的這段時間,王秀敏因為某種原因又重新與這梁俊達攀扯上了關係,她不相信王秀敏會將這件這般重要的玉佩的事情告訴給梁俊達。
王秀敏有多麼在意、多麼在乎這塊玉佩,她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以王秀敏現在的情況,讓她那樣自私自利的人能夠毫無保留地把她最為看重、最為在意的玉佩告訴給梁俊達,想到這種可能性,梅白筠仔細思索了會兒還是覺得不可能。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中間到底是哪一環節出了意外?
直到回到自己最近才租賃的那個小房間之後,梅白筠的眉頭還是死死地皺著。
今晚的事情太過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倒並不是發怵梁俊達與王秀敏兩人再次勾結到了一起,而是這其中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想清楚。
簡單洗漱之後,她就這麼躺回了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還是今日晚上她一直在琢磨的這些事情。
就以現在她掌握或者說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很明顯,梁俊達已經知道了玉佩的事情,而他大概率是從王秀敏那邊得知的。
對於玉佩被更多的人知道,或者說超出了王秀敏之外的人知道,梅白筠心中其實是有些不爽的。
這玉佩的特殊性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雖說現在玉佩已經完全被她吸收、幻化成了她所有的空間,其他人就算想要覬覦也完全沒奈何。
但自己的好東西被人這麼心心念念地念著,總歸是個隱患不是?
特別是現在連梁俊達都知道的情況下,她覺得這時候她是在該做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