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梁俊達的訓斥,王秀敏自然是不敢說什麼的。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我不是故意來這邊的,就是不知怎麼的,走著走著就到這來了。」
梁俊達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判斷她這句話的真假。
末了,他才哼了一聲,語氣微微緩了緩:
「行了,來都來了,有什麼事趕緊說吧。我一會兒還要回廠里,不能耽誤太久。」
沒來之前,王秀敏心中可謂有千言萬語想要詢問梁俊達,但此時當梁俊達真站在她面前,兩人之間相隔甚至還不到一米的距離時,她一時之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此時的王秀敏心中顧慮太多,腦子裡還有些沒想好,接下來她到底要跟梁俊達說什麼——
是說玉佩的事情是真是假?
梁俊達戴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亦或是說她那個好繼妹此時已經離開了食品廠,至於具體去了哪裡,她不知。
這其中有什麼緣由,更是毫不知曉。
但她總覺得這兩件事哪一件她都沒法輕易開口。
梁俊達可不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在機械廠里能夠混得風生水起,可不僅僅有家裡的助力那麼簡單,自身若是沒些能力,那可是沒法在廠里混下去的。
在他面前,王秀敏一向極為謹慎,不敢隨意張口,張口之前也一定是在肚子裡來來回回將想要表達的意思仔細考慮清楚,才會吐露出來。
只是此時她心裡也清楚,若是就這麼幹站著不說話,梁俊達反而會更加懷疑。
就在梁俊達露出些疑惑不解的神情之前,王秀敏迅速開口解釋:
「我,我就是想過來問問,我和周鴻志的事情什麼時候能解決?」
對於她這個問題,梁俊達可說毫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他皺了皺眉頭,面上略露出了一抹不耐之色:
「我已經在安排了,這事有些麻煩,你耐著性子等一等。」
王秀敏雖說只是隨便問了一下關於她與周鴻志婚姻的事,但她對這事還是十分在意的。
聽到梁俊達竟又要往後拖,雖說之前就已經有了預感,但這會兒心中還是有些不滿。
拖拖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但因為王秀敏自己心裡有鬼,壓根就不敢多提這事,面上只是訥訥地點頭,算是表示知道了。
梁俊達這會突然想起了這兩日一直揪心的事,看向王秀敏,目光沉了沉:
「對了,我正要去找你呢。今天既然碰上了,我問你個事——
那塊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這都戴了也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什麼戴上玉佩之後心境變穩、運氣變好等等,這些我一樣都沒有感受到。
你跟我說實話,你當時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王秀敏沒想到這時候梁俊達突然問起這事。
心神俱動!!
本來她心中因為那死丫頭賣了食品廠工作的事,心就一直吊著,生怕自己說錯話,引起了梁俊達的狐疑,沒想到冷不丁地聽他又提起了這會兒她最為在意的玉佩的事,一時面上沒有控制好表情,露出了些慌張的神色。
而這一幕,自然被一直緊緊盯著她的梁俊達,給看在了眼裡。
梁俊達這人呢,本來這幾日就因為玉佩的事情被攪得心煩意亂。
他花了這麼大代價才順利拿到了這塊玉佩,誰知到了他手裡之後,他再三擺弄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特殊之處。
可以說玉佩從拿到手上的當晚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體,時時刻刻都戴在脖子上。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任何收穫。
這可讓他心中煩憂不已。
他本來這兩日就準備要去找王秀敏問個清楚,畢竟玉佩的事情,只有王秀敏這個曾經戴了很多年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蹊蹺。
沒想到他今日出來,竟然在半路上碰到了她,剛好將他最為關心的玉佩的事情說了出來,卻從她臉上看出了少見的慌張神色。
這讓梁俊達心中頓時一個咯噔,立時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好。
他本來因為玉佩沒有任何特殊反應,就已心煩意亂,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只是自己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或者說不願意相信這中間出了意外。
但偏偏他在冷不丁地詢問了王秀敏之後,王秀敏這般反應,令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立刻上前兩步,伸手拽住了王秀敏的脖領子。
梁俊達是成年男子,力氣極大,王秀敏被他這麼一拽,整個人就有些踉蹌。
差點往前撲倒。
此時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步距離,梁俊達低頭盯著王秀敏的臉,神色不善,臉上的表情也是王秀敏從沒有見到過的陰狠。
這讓王秀敏頓時腦子發懵,她沒想到一向在她面前還算規矩的梁俊達竟然動起手來了,且一下子拽住的她脖領子位置。
令她一時之間連呼吸都感覺到了困難,臉色也很快就憋得通紅。
梁俊達接下來出口的話更令她感到了一股森森寒意:
「王秀敏,你是不是以為我梁俊達很好糊弄?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
看著梁俊達那副模樣,王秀敏一顆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她渾身不自覺跟著顫抖起來,下意識地搖頭反駁:
「沒、沒有,梁、梁同志,你放、放開我。放、放開我,有,有什麼話好、好好說。」
此時的王秀敏心中惶恐極了,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剛剛還好好的,梁俊達說翻臉就翻臉。
至少在王秀敏從開始接觸梁俊達以來,她從沒有見到過梁俊達是這般反應。
這讓她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好,或者說,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