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軍原本還在想著該怎麼不著痕跡地向表妹打聽嚴家的事,沒想到他媽竟早一步就將他的想法給說了出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若是他自己提出來,萬一表妹這邊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顧忌,給拒絕了。
那到時候,他面上豈不是不好看?
由他媽作為表妹的長輩和親姑媽開口,這有些事情就好說多了。
張自軍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在聽到表妹說起嚴家以及嚴家兒子的工作單位之後,他就將這事兒給放在了心上。
畢竟他自己所從事的事情,其中所包含的風險他太了解了。
若是他能夠搭上嚴家的這個兒子,那對他的交易以及買賣來說,可以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原本他在這條線上的作用並不如何,但他相信,一旦他能夠搭上嚴家那兒子,那他以後說句平步青雲都是輕的,至少在省城這個地界上,說是能夠橫著走都不為過。
而且聽表妹說,那嚴家的小子剛調入省城公安系統沒多少時間,就已經是副局長的職位了。
年紀輕輕的就能走到如此位置,在張自軍看來,以後能夠走到多遠多高,他簡直不敢想像。
那男人也才只是剛剛從部隊裡轉業而已,在張自軍看來,那就是最起始的狀態。
若是在這個時候雙方能夠達成一定的關係或合作,他覺得機率還是十分大的。
因此,張自軍原本對於這個從首都來的表妹,抱著些漫不經心的態度。
但在得到了嚴家兒子的消息之後,他可以說是立刻就提高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
尤其在知道表妹這次來到省城估摸著要待幾個月的時間,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時間足夠了。
他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表妹留在省城的這段時間裡與那嚴家的兒子搭上關係,至少等到表妹回到首都之後,他能夠達到與嚴家的兒子獨立來往的階段。
如此的話,哪怕表妹之後回去了,對他來說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他們兩人都在省城,只要他有心,以後來往的機會多著呢。
他相信天下無難事,只要用心相處,就不相信與嚴家的兒子搭不上線。
事在人為麼。
再說,嚴家啊,若是按人家的家世,應該是在轉業之後直接回到首都的。
若是去了首都,那樣的人家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製藥廠採購幹事能夠攀得上的。
但偏偏這般多的巧合——
那嚴家的兒子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來到省城落戶,而更加巧合的是,他表妹竟然與這嚴家的姐姐相識,繼而與這嚴家的兒子有了接觸。
這一刻,張自軍覺著,這一切好像都是專門為他準備好的。
難道他,要時來運轉了?
他心中十分清楚,不管是他私底下所做的營生,還是現在明面上的工作,只要與嚴家的人攀上了關係,那他以後一定能夠有長足的發展。
想到這裡,張自軍不自覺都有些激動了。
不過看著父母以及表妹還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說著話,他深呼吸了口氣,強抑住此時略有些激動的心情,心中默念讓自己緩緩。
好半晌,他才徹底冷靜下去。
這邊的王書萱倒沒注意到表哥張自軍的異狀。
不過就是知道了,也並不太在意。
……
而這邊的梅白筠這幾天也沒閒著。
嚴玉英因為請假時間不多,連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但她在來到省城之後也沒怎麼閒著。
她這人天生閒不住,到了一個新地方,非得把該走動的關係都走動一遍才安心。
而這一次嚴玉英倒全不是為了自己——
她在省城雖說有些關係,嚴格說起來,是屬於他們嚴家的老關係,但因為他們常住在首都的原因,其實關係已經有些疏於打點了。
這次她之所以這般熱心地帶著梅白筠一家一家地拜訪,其實最主要還是為了自家那個不省心的弟弟。
若是弟弟聽從她的建議與安排,轉業去首都工作的話,她壓根就不用這般折騰。
省城不是他們家大本營。
若是在自家的地頭上,哪用這般折騰。
但既然弟弟已經留在了省城,有些事情她卻是不得不做了——
就比如說拜訪一些之前的老關係。
弟弟工作繁忙,加上男人嘛,有些時候並不在意這些紛繁複雜地關係。
但嚴玉英心中清楚得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而有些時候女人之間的來往,在關鍵時候,可並不比工作上的能力作用小,這一點她極清楚。
而梅白筠呢,對於大姑姐的安排,這幾日下來雖說身體有些累,但心裡頭卻是暖暖的。
因為她看得出來,大姑姐帶她所見的那些人,都是真正信得過的人,且每個人的身份地位可都不簡單,若是憑著她自己,那是不可能攀得上關係的。
這也就是大姑姐帶著她才能見到。
特別是在那些人知道她是嚴玉英的弟媳婦之後,當時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怎麼說呢。
至今梅白筠想起來,心中都是深有感觸。
那是一種好奇、打量等等交織在一起的眼神。
她知道因為什麼。
但她知道這是她必須過的一關。
想到每到一處,大姑姐都會拉著她的手跟對方熱情地介紹她的身份,話里話外不住地誇讚著,意思很明顯——
這是她嚴家認可的媳婦,希望他們看在她的面上,能夠對她誠心以待。
她看得出來,大姑姐說這話之時沒有任何的敷衍或客套,而是自然又坦蕩,真心又實意。
梅白筠跟在這個大姑姐面前,心中要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嚴格說起來,兩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不過才幾日的功夫。
這麼短的時間內,若說大姑姐就能清楚她的性格為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偏偏在知道了她的家境背景及各方面的情況之下,還能夠僅僅因為見著嚴謹安對她的維護及鄭重的態度,就立刻毫無保留地接納她這個名義上的弟媳婦。
梅白筠覺得,這已是十分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