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秀敏並沒有氣餒。
最近這幾日,她重點在食品廠附近的各個巷子口轉悠,甚至之前那死丫頭住過的那間出租屋附近,都是她重點關照的對象。
可這幾日下來,那丫頭像憑空從順市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她甚至厚著臉皮去食品廠保衛處問了一回,保衛處的人還是那一句話:
「早不在了,工作都賣了,誰知道去哪了。」
這句話聽著輕飄飄的,但於現在的王秀敏來說卻是沉重的,仿佛一塊石頭壓在她的心上,沒有給她留出丁點喘息的功夫。
從她那次見到梁俊達到如今,已經過去了有一個多星期。
當時梁俊達臨走之時可是親口說的,讓她在一個星期之內將這塊玉佩鑑定好,到底是真是假。
雖說最近已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那梁俊達並沒有上門來尋找她詢問玉佩的事,但越是到這時候,王秀敏心中越是緊迫與惶恐。
她知道梁俊達是不可能不來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工作上的問題給耽擱了,這才沒有立時來找她。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說不定明日、後日,總之要不了多長時間,梁俊達一定會再次找上門來。這一點,她心中篤定。
對於這沒發生的事情,王秀敏可說是心中擔憂極了。
而且時間越長,怕是到時候梁俊達找上門來,那可能因為時間長而累積的怒火也會愈加濃重。
已經體驗過梁俊達一回翻臉無情的王秀敏,這時候那可是完全不想再面對怒氣衝天的梁俊達。
但現在這時候找不到那死丫頭,她又該如何呢?
在她心裡,現在那塊玉佩已經被她打上了假貨的標籤。
她當然也可以向梁俊達說明這塊玉佩是真的,就是她之前所佩戴的那塊玉佩,但是梁俊達不是傻子,亦或者說梁俊達人家精明著呢。
之前只是對她有所求罷了,這才態度溫和、遇事有商有量,顯得極是尊重她。
但一旦觸碰到了梁俊達的底線或者他所看重的事情,那翻臉可是比翻書還快,就比如上次那般。
想到當時那種窒息壓抑的感覺,哪怕過了有一個多星期,這會兒王秀敏想起來還渾身顫抖不止。
她知道,從那一掐中,她清楚地知道,梁俊達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或者情分可言,他對她只有完完全全的利用。
甚至從最開始他的主動接觸,大概率也是梁俊達所設計好的。
完全不是她所以為的那樣。
就是這也太巧了些,竟然讓他給知道了玉佩的事。
到了現在這會兒,可以說王秀敏清楚得很。
因此,哪怕王秀敏知道梁俊達其實對於那塊玉佩的真假應該分辨不出來,又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對那塊玉佩有明感觸的,她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雖說那塊玉佩最開始是那死丫頭所有物,是她爸給她遺留下來的物品,但那塊玉佩從那死丫頭那裡被拿過來時,那丫頭也才五六歲的光景。
那麼丁點大的年紀,就算冥冥中有種感覺,覺得那塊玉佩很重要,或者說想將她爸的遺物給拿回去,但哪有她這個佩戴了十幾年那塊玉佩的人能夠清楚那塊玉佩的實際情況?
但偏偏哪怕她就是知道了梁俊達並不清楚那塊玉佩的實際情況,她還是不敢大著膽子說假話,而且她也沒有信心能夠在梁俊達面前完美無缺地將這事給遮掩過去。
她知道在梁俊達面前她完全就不夠格。
而且她心中也是十分惶恐,萬一她想要說謊之後被梁俊達察覺了,她知道,怕是那結果絕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比上一次她所領教到的梁俊達的手段,一定不可同日而語。
她知道上一次只是對她的警示,或者說警告,並沒有真正動狠手。
若是萬一這次她在玉佩的事情上作假被梁俊達發現了,這可說是會真正惹到了梁俊達,到時候她簡直不敢想像她可能會遭受到的結果。
除此之外,她心中還有更大一層隱憂,那就是之前梁俊達可是給了她一大筆錢,那可是足足兩千塊錢。
這可是極大一筆錢!!
因為那筆錢,當時她可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心情都極好,出門之後再也不用像之前那麼畏手畏腳,連份買包子的錢都拿不出來。
先別說,那筆錢已經被她花去了一部分。
她花出去的那部分,她可是連她爸媽那邊都沒有告知,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若是梁俊達氣惱之下要收回給她的那筆錢,到時候她又該如何處理呢?
於她私心來說,這筆錢已經被她看成了自己之後存活的保障。
錢已經到了自己手裡,若是這時候梁俊達再讓她交出去,先不說她舍不捨得這麼大一筆錢,就是被她花去的那已將近一百來塊錢,她又從何而得來呢?
她現在既沒工作也沒收入,娘家嘛,也是不可能再對她進行補貼。
而且,想到那麼大一筆錢到時候又得離她遠去,那她在周家的日子,是不是又變成她之前剛嫁進周家之時的那般模樣——
身上一貧如洗,做什麼還得看周家人的臉色,特別是那個老虔婆。
不敢行差踏錯一步,毫無底氣。
對於之前她剛嫁入周家時自己過的那種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她心頭就感到一陣憋屈。
說得好聽些,她是紡織廠家副廠長的兒媳婦,好似嫁進了這樣的家庭,日子多寬裕似的。
外人看來,雖說周鴻志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想來她若是不計較男人的情況,其實美著呢。
但偏偏有些事情她壓根都沒辦法說出去。
說出去,可能也沒人信,實在是太過煎熬了。
男人時不時犯病離家出走,有時一走就是一兩天、兩三天。
而公婆,特別是她婆婆呢,則是全然將目光給放在了她肚子上。
或者說,這周家老兩口子已經對兒子失去了希望,現在是將全部的期望都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也就是他們的孫子上。
令她是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