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坐在書桌前,手裡攥著支鉛筆,好半天都沒有動。
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王秀敏的事。
她越想越覺得不能就這麼放著王秀敏的事不管。
若是其他人,梅白筠覺得倒也罷了,省城這般大,就算是那兩人知道她是在省城待著的,也未必會遇上。
但偏偏這人是王秀敏——
上一世害她那般慘的罪魁禍首。
上一世王秀敏拿到玉佩開啟裡面的空間之後,沒過多久就成功嫁給了梁俊達。
接著沒幾年的時間,兩口子就混得風生水起,那生意從順市做到了省城,不知得到了多少人的羨慕與誇讚。
她不相信王秀敏會不知道,在這其中玉佩到底占了多大作用。
而這一塊玉佩,它又是從何得來的?
這玉佩可是她爸從小就送給她的貼身之物。
但得到了這般多的助力,偏偏王秀敏卻從沒有想過要拉扯她一下。
只一味地看著她在周家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不相信王秀敏會不知道當時的她,在周家是怎麼生活的。
方淑蘭又是如何待她的。
那時候她在周家每每待不下去之後,都要回去王家找她媽尋求幫助。
但她媽呢,可只是一味地讓她忍耐,最後甚至讓她別回去了,省得她再聽到她這些糟心事。
這裡面,不僅有方淑蘭自己對她的涼薄之心,怕是其中王秀敏也發揮了不少作用呢。
若是他們沒有能力幫扶她,她倒也不會有這般大的怨言。
但偏偏那時候的王秀敏與梁俊達兩人在順市,那可是赫赫有名、響噹噹的人物。
哪怕就是周家,當時已任了紡織廠的廠長一職的周父呢,對於像當時梁家那般的人家,也不可能沒有一絲忌憚。
若是當時梁家當真提出來了,他們不可能不顧忌一二。
而他們就是什麼都沒做。
甚至還想要切割與她之間的關係,讓她自生自滅。
嘖嘖。
這是多狠的心吶。
她也是直到臨死之前沒多少時間,才無意間發現了那娘兩之間說的話。
當時的她,無依無靠,他們能做卻什麼都不做,能幫卻是就這麼冷眼旁觀著。
她在周家就這麼生生地熬著。
熬啊熬的,就這麼最後,終於將自己的小命給熬沒了。
怕也是最終如他們的意了吧。
她心中不由冷嘲。
因此這一世,哪怕自己的生活已經步上正軌,過上了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想到王秀敏若是在之後又能夠從周家逃出生天、繼續逍遙地生活,她心中還是有些不甘。
想到那日在百貨大樓見到的背影,十有八九就是王秀敏。
她沒想到,王秀敏竟然這個時候能來到省城,那她身上一定是發生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行,她得想想辦法。
……
王秀敏這段時間日子也不算好過。
王秀敏兩個月之前就來到了省城。
之所以來到省城嘛,自然不是因為她自己想要過來,而是被梁俊達給派到省城來的。
若是按照她自己的意願嘛,自然是哪裡都可以去的,但若是被人強制著安排,那感覺自然是不好受。
回想這半年以來發生的事情,王秀敏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很是神奇。
當日在她察覺出來梁俊達的玉佩不是真的之後,她惶惶不可終日了許久。
她知道梁俊達不知什麼原因,最終的目的就是她之前佩戴的那塊玉佩。
而她也是十分清楚,在這段時間梁俊達為了得到這塊玉佩到底付出了什麼——
那可說是不惜花了不少錢財,更是消耗了極多的時間和人力物力。
那樣的人,付出了這般大的代價之後,若是一無所獲,她簡直不敢想像之後她所面臨的情況到底是有多惡劣。
當時的王秀敏甚至有種天都要塌了的感覺。
最糟糕的是,當時梅白筠那死丫頭還跑得不見了人影,壓根就找不到人。
她連想找個替罪羊都找不到。
而梁俊達可能的所有怒火,肉眼可見地就要發泄到她王秀敏一個人身上。
因為這件事,王秀敏可說是吃不下睡不著,擔驚受怕了不知道多少日子。
而她之前在接觸梁俊達之時,想要通過梁俊達將她成功地從周家給脫離出來,這個想法那是當時壓根就不敢再想。
她只希望梁俊達能夠少折磨她,看在她在周家的日子已經過得十分艱難的情況下,可憐可憐她,就放過她吧。
甚至她都已經做好了手上之前梁俊達提前給她的那兩千塊錢也會被梁俊達給收回去的準備。
就在她在家裡坐立難安的時候,有一天突然被梁俊達告知,他得到了那個死丫頭的地址,也就是她現在的落腳點。
當時得到這消息之後,她可說是欣喜若狂了。
只要找到那丫頭的跟腳,相信梁俊達也一定會將目光放在那丫頭身上,而她也能夠藉此獲得些喘息之機,不至於被逼得走上絕路。
雖說後來得知梁俊達得到的只是個大略消息,就是說,只是得知了那丫頭去了省城、在省城定居,其他的並不清楚。
當時得知這消息之後,她雖說也有一瞬間的失望,若是能詳細地知道那丫頭的具體落腳點,那豈不是完美?
只要知道那丫頭現在住在何處,以梁俊達的能耐,不可能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制服不了。
而之前之所以在順市之時被那丫頭給躲了過去,無外乎還是因為,在王秀敏看來,梁俊達還是輕敵了,而那丫頭呢,卻是有備而來,這才造成當時那種局面。
但現在很明顯,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吃過一次虧的梁俊達不可能再犯之前犯過的錯誤。
怕是這一次,那死丫頭一定再不可能逃過梁俊達的手掌心。
到時候,她也能成功地從這件事裡脫離出來。
但沒奈何,梁俊達只得到了那丫頭在省城,至於其他的還是一無所知。
就這消息,甚至還是那梁俊達通過不知採用了什麼手段、從那丫頭叫關麗霞的那個好友所得到的呢。
對於這一點,王秀敏還真是十分詫異。
就她所知,關麗霞可是與那丫頭關係十分要好。
她當時之所以將關麗霞給咬出來,不外乎是因為她也實在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知道她若是不說些什麼出來,梁俊達不可能放過她。
好歹關麗霞是那丫頭的同學,說不定就能夠得到些隻言片語呢?
不管如何,先說再說。
先將目標轉移,至於之後成不成的,再說吧。
至少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准呢,萬一就成了呢。
雖說她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十分渺小。
沒想到她這無心的一舉,最後竟然真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同時心中也是暗恨不已——
她沒想到那死丫頭離開順市這麼大的事,包括將食品廠的工作給辭了,這些事情可說是通通沒和家裡人商量,甚至連她媽方淑蘭都一個字沒被透露,反而向那個所謂的朋友關麗霞透露了些行蹤。
這可是讓她心中惱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