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古老華麗的布萊克老宅,生活並非事事如意。
至少今夜,宅中的布萊克族人,個個心思紛亂。
安多米達的臥房內,納西莎正對著鏡子輕柔梳理長發。
她天生的淺金色秀髮,一直是她格外珍視的寶物。
她剛取來精油,正要細細塗抹在發梢,身旁的姐姐安多米達,終於按捺不住開口發問。
「你是不是有心事,想找我商量?」
納西莎動作一頓,隨即收起了精油滴管。
安多米達滿心疑惑,繼續追問:「你不肯回自己房間,也不願住客房,反倒要和我同睡。是學校出了事?還是和馬爾福有關?」
納西莎難得放下了頭髮護理,緩步走到床邊,放下層層床幔。
帷幔從四面緩緩垂落合攏,將床鋪圍出一方隱秘的小空間。
安多米達沒有阻攔,安靜靠在床頭,看著納西莎做完一切,直到她走到自己身前。
「姐姐,我需要你的幫助。里德爾給盧修斯下達了任務……為了保全自己,我必須解除與他的婚約。」納西莎說出了心底所有顧慮。
聽完這番話,安多米達心頭大震,勉強穩住心神:「倘若盧修斯執意與鄧布利多為敵,你便只能這麼做,否則遲早會被一併拖累,陷入險境。」
「但憑我一個未嫁之人,根本做不到。所以我需要你幫我,說服姑媽和父親,幫我解除這份婚約。」納西莎望著安多米達,急切地在她眼中尋找答案。
可安多米達並沒有立刻答應,只看向她,憐憫的說:「姑媽與父親多半不會插手,只會對此視而不見、佯裝不知。」
納西莎神色瞬間黯淡。
聰慧如她,其實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姑媽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任由鄧布利多與里德爾相互爭鬥、彼此損耗。
想著若是能藉機謀取利益,自然再好不過。
而納西莎與阿卡斯,便是布萊克家族安插在兩方勢力間的棋子,可有可無的棋子,他們並不參與實際行動。
只是納西莎同里德爾一派牽扯太深,一旦里德爾落敗,她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即便清楚這點,她心中依舊抱著一絲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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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莎沉聲問:「你到底幫不幫我?」
安多米達淡淡回應:「就算我說了,也沒有用。」
安多米達的冷眼旁觀,深深傷了納西莎的心。
她一直覺得,三姐妹本該是彼此最親近的人。
安多米達完全有能力,在姑媽和父親面前說上話,理應會幫她。
「盧修斯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想辦法……甚至打算毒殺鄧——」
納西莎急切脫口而出,話還未說完,就被安多米達伸手捂住了嘴巴。
「往好處想,就算盧修斯真的鋌而走險、事情敗露,又能怎樣?你只是他的未婚妻,並非正式妻子,他的事對你不會有太大影響。」安多米達輕聲安撫。
納西莎卻語帶諷刺:「就像你一樣?和阿卡斯訂著婚約,卻依舊和唐克斯親密曖昧?」
「納西莎·布萊克!」安多米達語氣陡然變冷,出聲警告,「你在胡鬧什麼?我明明在好好安慰你。」
「有用嗎?」納西莎反問。
安多米達心頭泛起愧疚,自嘲著解釋:「我沒那麼大本事。你想想貝拉,換成她,又會怎麼做?
就算成功解除婚約,家族很快又會給你安排新的聯姻,又有什麼不一樣?
往好一點想,就算盧修斯身敗名裂、遭遇不測,你反倒不用嫁給他了。說不定馬爾福出於愧疚,還會分給你一部分家產。」
「往好處想?這事換成你,你願意嗎?」納西莎毫不客氣地回擊,「你有名義上的未婚夫,還有年紀相仿的心上人相伴。而我,只有一個大禍臨頭的未婚夫。」
「你能不能小聲一點!別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安多米達又急又慌,「我真不該留你在房間過夜。要是被克利切聽見,他馬上就去告訴姑媽,我就徹底完了。」
納西莎怒氣沖沖地衝著她喊道:「我巴不得這樣!讓姑媽把你趕走,像驅逐貝拉一樣!」
一絲恐懼閃過安多米達的眼神:「你想幹什麼?你要去告密?」
「誰也說不準。」納西莎說道,「你根本不愛阿卡斯,心裡只有唐克斯,不如乾脆嫁給他。」
安多米達瞬間明白過來:「所以你是想讓我退讓,把阿卡斯讓給你?我總算懂了。
之前你還勸我不要傷害阿卡斯,原來早就打著這個主意。可你不知道嗎?
阿卡斯就算不喜歡我,也絕不會喜歡你,他傾心於一個普通的在普通不過的麻瓜,從來都不會屬於你,我自命清高的妹妹。」
安多米達的目光落在納西莎漂亮的金髮與藍眸上。
正是這份出眾的容貌,讓她從小到大一直備受長輩寵愛。
納西莎被安多米達語氣里的不屑氣壞了。
「得了吧,你我在阿卡斯心裡本就沒什麼區別,不過都是他的姐姐。
重要的從來不是阿卡斯怎麼想,而是姑媽如何決斷。
聽聞這話,安多米達臉上最後一點從容徹底褪去,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盛滿了忌憚與慌亂。
族譜、驅逐、除名。
這每一個詞,都是布萊克家族最嚴苛的懲罰,是刻在所有純血骨血里的恐懼。
納西莎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中積壓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語氣帶著一絲顫抖:「你看,你也會怕。你知道觸犯家族規矩的下場有多慘烈,可你依舊任性妄為。」
良久,安多米達輕輕嘆了口氣,所有的爭執與尖銳盡數褪去,只剩滿心的無奈:
「納西莎,你和我們不一樣。
你從未動心,自然不懂愛情降臨時的慌亂與沉淪。
我和貝拉,都淪為了情愛的囚徒。只是我比她更理智,唐克斯也從未越界,他一直躲著我……你若真想去姑媽面前告密,便去吧。
有時候,我甚至盼著有人推我一把,好讓我再無退路,徹底別無選擇。」
說完,安多米達背過身去,不再看向神色晦暗難辨的納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