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斯疑惑地望著那三個斯萊特林，對方前恭後倨的態度轉變，令他十分吃驚。
他轉頭問小巴蒂：「他們討厭鄧布利多？」
「那是自然。」小巴蒂看了阿卡斯一眼，「不是所有家族都能像布萊克家這般左右逢源，大多數家族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他接著說道：「羅齊爾家族便是這樣。不論是法國分支還是英國本家，向來傾心依附黑魔法，永遠追隨實力強大、極具號召力的強者。到了二十世紀後半葉，他們依舊沒有吸取過往教訓，眼看就要重蹈覆轍。」
阿卡斯追問：「他們選定了誰？」
小巴蒂答道：「我只知道羅齊爾和里德爾教授來往密切，而里德爾教授對校長一直心存不滿。或許他已經找到了攻擊的方法，比如鄧布利多教授的私生活。畢竟像里德爾教授這樣的人是不會甘居人下的。」
聽到這裡，阿卡斯皺起眉頭：「這群人簡直像煩人的禿鷲！為什麼非要死死揪著鄧布利多校長不放？」
「你知道內情？」小巴蒂立刻警覺起來，疑心阿卡斯當真如那三個斯萊特林試探的那般，知曉不少隱情。
阿卡斯突然變得跟不會說話似的，吞吞吐吐，「校長……鄧布利多校長和格林教授曾經是戀人。」
「就這！」
小巴蒂鬆了口氣，對此並不意外。
學校里不少心思敏銳的女生察覺到端倪，這類桃色流言早已在暗處悄悄傳開。
小巴蒂平日裡也留意過諸多細節：
格林德沃頻頻望向鄧布利多的眼神、二人款式色調相近的衣著、時常並肩同行的模樣，他甚至親眼見過格林德沃偷偷伸手想去牽鄧布利多的手，當然校長打了回去。
他原先還以為他們是枯木逢春，沒想到是舊情重燃。
兩位年歲相仿的長者，年少時有過一段情愫，又不曾傷及旁人，時隔多年舊事被翻出來，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
畢竟大英一直是這吊性！
鄧布利多是終身未娶、無兒無女，但旁人怎麼能真愚蠢的把他視作毫無瑕疵的聖人？
他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變成這幅樣子！
這麼一想，那些盲目信任他的人，反倒不如敵視他的人看得透徹、多幾分體諒和容忍。
現在知道這事兒，小巴蒂倒覺得校長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巫師了。
他落地了，不在是虛無縹緲的一個符號，一個象徵！
畢竟如果真的無欲無求，那就讓人恐懼了。
但——小巴蒂抬眼望向阿卡斯，對方臉上的凝重絲毫未散。
「還有別的隱情？」小巴蒂心頭一沉。
阿卡斯神色拘謹，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格林教授的真名似乎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小巴蒂驟然眯起雙眼，思緒飛速翻湧，「這個名字耳熟得很……阿不思·鄧布利多，當代最偉大的巫師，一九四五年擊敗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探明龍血十二種用途，歷任霍格沃茨校長，聲名遠揚——嘶——格林德沃，他竟然是格林德沃？」
「該死！」小巴蒂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包廂里焦躁地來回踱步，氣得頭髮幾乎根根豎起，「這簡直像是邱吉爾和希特勒是一對情人一樣瘋狂！」
邱吉爾和希特勒算是麻瓜公務員子弟比較熟悉的麻瓜名了。
「這很奇怪嗎？」阿卡斯弱弱的問。
「當然！」小巴蒂沖阿卡斯喊道，聲音之大讓阿卡斯不禁往袍子裡縮了縮。
「他他、鄧布利多怎麼能這樣呢！」小巴蒂朝天花板發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噓聲。
阿卡斯覺得小巴蒂都快氣哭了，脫口而出，「原來你這麼喜歡鄧布利多！」
「我不喜歡他！」小巴蒂氣急敗壞的說。
但是話又說過來，小巫師誰沒崇拜過鄧布利多呢！
「我想幫幫鄧布利多。」阿卡斯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開口。
小巴蒂也低下了腦袋。按立場來說，他應該毫不猶豫站在父親老巴蒂這邊。
老巴蒂雖說和鄧布利多政見相悖，但二人對抗黑暗勢力的最終目標並無分歧，而且他始終將里德爾視作頭號對手。
可小巴蒂偏偏遲疑了。
阿卡斯瞧在眼裡，輕聲問道：「是克勞奇先生又讓你難過了？」
小巴蒂望見阿卡斯眼底流露的憐惜。
他本該強撐出一副硬朗模樣，心底卻下意識冒出可以藉機利用的念頭，於是微微歪頭，輕輕點了點。
阿卡斯當即伸手環住小巴蒂的頭，乾脆讓他枕在了自己腿上。
小巴蒂側了一下身，讓更加敏感的面部貼著溫熱的大腿，暖意緩緩浸染開來，腦子漸漸發昏。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觸碰過這般真切的人體溫度了。
滿心籌謀算計盡數消散一空，緊繃了一個暑假的稜角慢慢柔和下來。
小巴蒂聲音輕飄飄的說，「我睡一覺再幫你想，我一定會幫你……」
不是因為父親，也不是因為鄧布利多，而是因為他想要阿卡斯開心。
他這樣心裡想著，好像對得起之前心理遭受過創傷的小小孩童。
……
下了火車，兩人坐上夜騏牽引的馬車。
一路上小巴蒂用手臂把阿卡斯圈了起來，黏著阿卡斯，湊在他耳邊小聲嘀咕，商量對策。
可在阿卡斯聽來，這些話跟醉話胡鬧沒兩樣。
「要不乾脆除掉格林德沃？我能去偷斯內普藏著的八眼巨蛛毒液。」
阿卡斯狠狠剜了他一眼，讓他安分些，車廂里可不只有他們倆。
「那不然就解決掉里德爾教授。」小巴蒂說得一本正經，看樣子是真動了這個念頭。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阿卡斯壓低聲音問道。
小巴蒂開口道：「嘿，只要里德爾不肯收手，這事就沒完沒了，格林德沃人現在就在霍格沃茨城堡裡頭！」
「我再好好琢磨琢磨！」阿卡斯攥緊拳頭，看樣子真打算在里德爾和格林德沃兩個人里挑一個動手暗殺。
他還沒拿定主意究竟對誰下手，正是上課的第一天清晨，學生還沒從假期的樂趣回過神來，就從報紙上得出一樁關於鄧布利多的隱秘舊事。
這下所有人更沒有興趣上課了。
出乎阿卡斯和小巴蒂意料的是，報紙壓根沒揪著鄧布利多的感情經歷大做文章，反倒把矛頭指向了他那個極少有人聽說過的妹妹阿利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