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斯帶著被蓋爾教授惹出來的一肚子火氣地回到禮堂。
小巴蒂正慢悠悠用餐巾擦著嘴角，抬眼瞥見他一臉煩躁，不由得納悶開口：「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鄧布利多被魔法部的人抓走了。」阿卡斯語氣沖得厲害，壓不住滿心的煩躁。
小巴蒂眼珠微微一轉，瞬間品出了他語氣里藏不住的怨氣，挑眉問道：「是我父親簽的逮捕令？」
「我可沒這麼說。」阿卡斯小聲嘟囔著嘴，嘴上不肯承認，心裡卻實打實就是這麼想的。
說到底巫師界再怎麼派系對立，也總得講律法底線，但是這次魔法部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阿卡斯不禁懷疑，老巴蒂坐在辦公桌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往鄧布利多逮捕令蓋章。
「所以你是真心想救鄧布利多？」小巴蒂直直盯著他，語氣執拗地追問，「哪怕他最後根本不會承你的情。」
「除了我，還有誰會出手幫他？」阿卡斯梗著脖子，帶著一股少年意氣的自負，「他孤身一人，身邊的愛人，甚至巴不得他被關進阿茲卡班受盡折磨。」
小巴蒂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你剛才見到蓋爾了？」
「沒錯。」阿卡斯點點頭，把剛才蓋爾那些冷漠扎心的原話，一股腦全都告訴了小巴蒂。
聽完之後，小巴蒂臉上的閒適徹底消失，臉色難看至極。
阿卡斯心裡清楚，他又觸發小巴蒂的心理陰影了。
小巴蒂平日裡總是一副冷漠薄情、萬事無所謂的模樣，可骨子裡偏執地渴求純粹的情義。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感情里權衡利弊、冷酷抽身，可偏偏世間絕大多數的愛意，最後都會被利益得失拆解乾淨，蓋爾的絕情剛好戳中了他最深的逆鱗。
小巴蒂低頭思考了片刻後，低聲說，「其實鄧布利多也不算孤身一人，他的弟弟阿不福思還活著，甚至還開了一家酒吧，就在霍格莫德村。」
阿卡斯大吃一驚，「他的弟弟還活著呢？從來沒人提到過！」
「是的，很奇怪，他們兄弟倆就像沒什麼聯繫的樣子。」小巴蒂贊同。
「那阿不福思會幫阿不思嗎？比如站上證人席，親口作證阿利安娜是意外身亡？」
阿卡斯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遲疑，眼底滿是困惑，「阿不思校長……應該不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妹妹吧？」
聞言，小巴蒂垂著眼帘，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神情淡漠得近乎冷酷，看上去對鄧布利多一家的恩怨毫無興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的情緒早已翻湧到快要失控，心底燒著一團滾燙狂熱的火，所有冷靜的表象都在瀕臨崩塌。
他指尖無意識蜷縮，指節泛出青白，極力壓住嘴角幾乎要上揚的弧度，因為他的心底驟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共鳴。
他終於明白阿不思校長聖人的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阿不思和自己，根本是同一類人。
二人都頂著一副滴水不漏、體面無瑕的完美假面。
阿不思是萬眾稱頌、慈悲睿智的白巫師，而他在外人眼裡，也是模範名門子弟，是克勞奇司長的乖巧孝子。
可剝開這層光鮮外殼，內里的本心都卑劣野蠻，和野獸別無二致。
從前他一直死死封存著心底那點不敢示人、違背所有倫理的隱秘欲望：
那是對親生父親潛藏已久的弒親念頭，陰暗、扭曲，連他自己都唾棄，從未敢流露分毫。
而如今阿不思疑似親手殺死親妹妹的真相，徹底撬動了他深埋的軟肋。
這位站在光明頂峰的聖人，極有可能犯下了最泯滅人性的弒親重罪。
原來高居神壇的白巫師，也藏著和他一模一樣、如同畜生般陰暗的內里。
這樣的可能藏在光明下的惡行，精準勾起了他壓抑的、不敢直面的陰暗本能。
他太希望真相是校長殺了他的妹妹，太期待這位萬眾敬仰的白巫師，背負上親手屠戮血親的原罪。
一旦阿不福思在證人席上撕破謊言，當眾指認阿不思，鄧布利多畢生建立的光輝、正義、完美的人設，會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他笑著抬眼看向茫然的阿卡斯，那毛骨悚然的笑讓阿卡斯心底發毛。
小巴蒂帶著壓抑不住的隱秘亢奮，說：「這只是猜測，要講證據。但你覺得，打斷哥哥的鼻子、妹妹慘死、活在怨恨里的阿不福思，會願意替仇人粉飾太平嗎？」
阿卡斯低頭琢磨了一會兒，抬起頭死死盯著小巴蒂，態度特別堅決：「這事我非得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小巴蒂揚了下眉毛試探他：「就算要耍點陰招也不介意？」
阿卡斯毫不猶豫：「不介意，怎麼做都行，只要——」
「Good boy！」小巴蒂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截斷了阿卡斯的後話。
他起身，目光投向不遠處斯萊特林的斯內普：「我去找斯內普定製一瓶魔藥。下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時候，是我們的機會！」
「等等！霍格莫德，機會？你也要去！那是違反校規的。」阿卡斯追上小巴蒂。
「我覺得你一個人可能辦不好我想要讓你做的事！」
斯內普察覺到背後有人，下意識皺起眉頭，轉頭就撞見了小巴蒂和阿卡斯。
「找我有事？」
「想跟你聊兩句。」小巴蒂臉上掛著笑意。
三人找了間沒人的空教室，斯內普開門見山：「說吧，什麼事。」
小巴蒂開口：「我聽說你私下幫別人代工熬製魔藥，正好我也有一瓶想要的。」
斯內普淡淡回應：「沒問題，不過原料得你們自己備齊。看在阿卡斯的面子上，手工費給你們優惠點。」
阿卡斯一聽有點於心不忍，脫口問道：「你手頭很緊？難道我母親這個月沒給你零花錢？」
斯內普眉頭擰得更緊：「錢倒是給了，只是我不打算動那筆錢。」
小巴蒂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掃了眼斯內普緊繃的側臉，沒接著揪著零花錢的話題深究，直奔正題。
「我們需要一瓶吐真劑，藥效要強。」
這話一出，斯內普眼神驟然一冷，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向阿卡斯說，嚴厲的說：「吐真劑是魔法部嚴格管制的藥劑，私自調配是觸犯規章的！你知道嗎？」
阿卡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們要的藥劑來頭這麼大，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小巴蒂。
小巴蒂神色從容：「規矩是人定的，你私下接代工的消息既然傳了出來，想必早就不在乎這點風險。材料我們會盡數備好，絕不會缺斤少兩，至於額外代價，你儘管開條件。」
斯內普垂眸思索片刻，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算計。
他清楚小巴蒂的家世，不好得罪，並且多條人脈，多條路，再加上阿卡斯這層情面，沒必要把生意往外推。
「三周後來取藥。煉製吐真劑耗時久，期間不許來打擾我。另外，這件事僅限我們三人知道，一旦風聲泄露出去，我不會承認任何交易，還會立刻上報魔法部。」
斯內普沒明說，但他心裏面清楚，一旦泄露，他立刻把小巴蒂投出去，做他和阿卡斯的擋箭牌！
「成交。」小巴蒂沒有察覺斯內普的小心思，爽快應下，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