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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在阿茲卡班

2026-09-16 08:08:44 作者: 混色秋海棠

  阿茲卡班的寒意是浸透骨髓、紮根靈魂的死寂。

  沒有天光,沒有聲響,連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都隔著厚重的黑霧,模糊得如同幻覺。

  囚室四壁是被攝魂怪長年侵蝕的黑石,表面布滿細密的冰碴,向外源源不斷散發著零下刺骨的冷意,空氣里漂浮著細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能凍得肺腑抽痛。

  鄧布利多蜷縮在囚室中央光禿禿的石質地板上,巫師長袍被潮氣浸透,硬邦邦貼在脊背與四肢上。

  他沒有依靠任何牆壁,只是側身癱躺著,脊背微微佝僂,往日永遠挺直的肩頸徹底垮塌。

  那頭標誌性的長髮凌亂黏在蒼白冰冷的臉頰,髮絲結著薄薄白霜,眼皮沉重地緊閉著,長睫覆下一片死寂的陰影。

  連日來攝魂怪不間斷的徘徊,已經吸食掉了他本就不多的歡愉、希望與溫暖的記憶。

  此刻他意識混沌,近乎陷入半昏迷的麻木狀態,感知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寒冷。

  所有過往——

  戈德里克山谷的陽光、與格林德沃熾熱的暢談、阿不福思眼中的崇拜……

  全都被虛無的陰冷吞噬,身體的四肢僵硬,連指尖都泛著青灰,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凍僵,永遠沉睡在這片絕望里。

  囚室陰影里,一道身形低矮的棕色身影悄無聲息挪動。

  是化作阿尼馬格斯形態的阿卡斯。

  此時此刻,他的雙耳溫順的耷拉著,琥珀色的瞳孔只剩濃稠的擔憂,投向一動不動的阿不思。

  他沒有發出半點低吼,緩步走到鄧布利多身側,緩緩俯下身,抬起粗糙卻溫熱的粉色舌頭,極輕、極緩慢地舔舐過鄧布利多凍得僵硬發白的臉頰。

  觸感輕柔到不可思議,好像阿不思是什麼易碎品似的,沒有絲毫野獸的粗重。

  溫熱濕潤的舌面擦過鄧布利多乾裂泛白的唇角,掃過緊貼顴骨的肌膚,融化掉髮絲上凝結的細碎冰晶。

  那點暖意順著皮膚的神經,一點點鑽進了鄧布利多麻木枯竭的意識深處。

  在阿茲卡班,溫暖是早已絕跡的東西。

  攝魂怪會剝奪一切喜樂,所有,這座建立於它們巢穴之上的監獄只有永恆的絕望、寒冷和空洞。

  短短的幾天,鄧布利多就感知到所有的歡愉毫不留情的拋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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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帶著生命溫度的暖意突兀地撞碎了鄧布利多意識的混沌。

  他睫毛劇烈地顫了顫,乾澀緊繃的眼皮緩緩掀開。

  一雙往日盛滿星辰與包容的藍眼睛,此刻黯淡渾濁,眼底蒙著一層因嚴寒和攝魂怪影響而生的麻木空洞,瞳孔渙散,許久才勉強聚焦。

  視線里首先映入的,是鬣狗形態阿卡斯低垂的頭顱,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眼底清晰映著他蒼白憔悴的面容。

  溫熱的舌頭再次輕輕蹭過他冰涼的下頜,暖意綿長,穩穩托住了鄧布利多即將徹底沉淪黑暗的意識。

  鄧布利多胸口輕輕起伏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問:「阿卡斯,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卡斯變回人形,伸手輕輕抱住鄧布利多的頭,聲音滿是愧疚:「對不起,我傷害了您的弟弟阿不福思,他現在住進聖芒戈了。」

  鄧布利多有些不敢相信,扯出一抹苦笑:「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是真的,我搞砸了!」

  阿不思輕輕搖了搖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幫您做點什麼!」阿卡斯低下頭,「可事情全被我搞砸了,我本來打算跟小巴蒂一起——」

  「跟誰?」鄧布利多追問。

  阿卡斯垂著腦袋解釋:「小巴蒂,我們想用吐真劑從阿不福思口中套出當年的真相。中途小巴蒂暴露,詹姆想搭把手,結果失手把一整瓶吐真劑全都倒進了阿不福思的威士忌里,他直接昏迷過去了。」

  阿不思看著他:「所以你把所有錯都自己扛下來?」

  「是的。但,這事最開始是我提出來的,該我擔責。小巴蒂留在外面還能做點事,詹姆也只是無心闖禍,我不能連累他們。」

  聽完阿卡斯坦白的每一句話,鄧布利多久久沒有出聲。


  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沒有責備,也沒有詫異。

  「我明白了。」

  阿卡斯抬眼看著鄧布利多,眼眶泛紅,指尖攥緊了鄧布利多的頭髮,聲音乾澀:「您會厭惡我嗎?因為我傷害了您的弟弟,他可能永遠醒不來了。」

  「不,錯在我。」鄧布利多輕輕搖頭,眼底慢慢蓄起一層水光。

  「不是的!」阿卡斯急忙出聲反駁,語氣又急又重,「這件事是我主動要做的,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是我的錯!我將你引向了錯誤的道路,」鄧布利多最後幾乎是懇求的語氣,「離開我吧,孩子。靠近我只會為你招來無窮無盡的災禍……這些本不該由你承擔。」

  「不,我絕不離開!」阿卡斯大喊,「為什麼你要被關進阿茲卡班,你沒做錯任何事,阿利安娜不是你殺的,災難也不是你帶來的。」

  阿卡斯那雙倔強又盛滿難過的眼睛刺得鄧布利多心口發疼,他慌忙移開視線,側身躺回冰冷的地面。

  安靜沒過多久,阿卡斯突然低呼一聲:「它們過來了!」

  就算阿卡斯變作野獸形態不會被攝魂怪吸走快樂,可那些怪物恐怖的模樣依舊讓他心底發怵。

  慌亂間他直接掀開鄧布利多寬大的長袍,整個人鑽了進去,縮在他胸口處止不住的發抖。

  ……

  阿不思和阿卡斯在阿茲卡班的牢房裡相依為命,另一邊,阿卡斯的母親沃爾布加到處找人,想把寶貝兒子救出來。

  可因為阿卡斯直接是在犯罪現場裡,被趕來調查的傲羅抓住的,人證物證都在,導致沒人敢接手這件事。

  眼下巫師界輿論早已徹底發酵:

  阿卡斯被安上蓄意下藥謀害阿不福思的罪名,所有人都默認,阿卡斯是阿不思私下授意、用來封口的棋子。

  在所有人眼裡,整件事的邏輯順理成章:

  阿不思殺死妹妹,弟弟阿不福思知曉真相,於是阿不思指使阿卡斯用禁藥加害阿不福思,永絕後患。

  兩件命案嫌疑牢牢捆綁,阿卡斯、阿不思徹底綁在了一起。

  一個是謀害鄧布利多血親的罪人,一個是背負殺妹污名的校長,這樁事牽扯極大,還觸碰了魔法部的威嚴,是徹頭徹尾的燙手山芋。

  純血家族、中立巫師、魔法部內部人脈,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半點關聯,引火燒身。

  沃爾布加動用布萊克家族僅剩的情面,走遍熟識的巫師圈子,得到的永遠都是委婉的拒絕。

  接連碰壁之下,沃爾布加心底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長久以來,整個巫師界,包括布萊克家族內部,所有人都默認阿不思·鄧布利多城府極深。

  不滿鄧布利多的人始終覺得,他數十年深耕霍格沃茨,結交各路巫師、拉攏學者與神奇動物領域人脈,暗中培養屬於自己的私人勢力,遲早是要掌控巫師界的話語權的。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魔法部的人對他非常客氣,以至於大眾開始為阿不思的特權而感到不滿,紛紛指責魔法部畏於強權,不能公正執法。

  所以,當事情愈演愈烈的時候,阿不思直接被火燒眉毛的魔法部關進了阿茲卡班。

  可漸漸的公眾又覺出不對勁了——因為在阿不思這件事上魔法部處理的過於嚴苛了。

  魔法部又一次遭受了抨擊,但這一次魔法部變得強硬了,他們在阿茲卡班加派了不少傲羅,防止有人劫獄!

  沃爾布加倒還真希望有人這樣做,她一點都不能忍受阿卡斯在監獄裡受苦,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給阿卡斯接風洗塵的準備!

  可幾天過去了,沃爾布加才猛然發現荒誕的現實,即:

  鄧布利多身後沒有任何人!!!

  預想中蜂擁而至、拼死營救阿不思的勢力,從頭到尾一個都沒有出現。

  沃爾布加坐在家裡反覆琢磨,心裡滿是疑惑。

  難不成大家全都看錯他了?

  阿不思壓根沒為自己打算過。

  他真的是那種一心只為旁人、從不給自己留後路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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