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卡斯睡眼惺忪的出現在餐廳。
他是剛從沉眠里掙脫出來的模樣,整張臉浸著晨起薄紅,慵懶的帶著一夜酣睡過後的漂亮出現在人前的。
雷古勒斯握著報紙的手驟然一頓。
「你的新臥室有跳蚤嗎?昨晚地板晃動的厲害。」西里斯抬眼掃來,張嘴就在抱怨。
不久前那荒唐的畫面還堵在他心口。
在他心裡沒有比親眼撞見自己的哥哥,荒唐地和一個麻瓜女孩廝混更令他噁心了。
此刻再看見阿卡斯這副鬆懈嬌媚、毫無愧色的模樣,西里斯心底的鬱火壓都壓不住。
克利切適時推著餐車哐當一聲走進餐廳。
「哦!你終於肯把早餐送過來了,不過,現在人可沒齊!」西里斯陰陽怪氣地開口。
阿卡斯在克利切安排好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刀叉,心裡暗自揣測,西里斯多半又跟克利切鬧過不痛快。
克利切作為家養小精靈,至少現在是不敢明著頂撞西里斯。
多半是西里斯在故意挑刺,對著克利切死守的那一套腐朽老舊的規矩發難。
「女主人在臥室的床上吃!」
空蕩蕩的餐廳里只坐著三兄弟,克利切尖細刺耳的聲音驟然響起。
他滿心滿眼都在維護自己敬愛的女主人,至於男主人,大家一般都不提起他。
「見鬼!她還成天要求我恪守禮儀!」西里斯不滿地把刀叉重重撂在餐盤上。
雷古勒斯淡淡開口:「這是合乎規矩的,已婚婦人享有這份特權。」
西里斯也只是隨口發泄一腔悶氣,並沒有死揪這件事不放。
他重新拾起刀叉,低下頭,把一肚子火氣都發泄到面前的食物上。
吃完,他很快出了門!
鑑於他也沒多少朋友,雷古勒斯有理由懷疑,他去找詹姆·波特去了。
現在餐廳只剩阿卡斯和雷古勒斯兩個人。
雷古勒斯慢條斯理拿餐巾拭過唇角,目光落在阿卡斯身上,細細打量。
阿卡斯下眼瞼浮著一層淡淡的青灰,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昨夜他究竟經歷了什麼?雷古勒斯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住在樓下的西里斯都能清晰感知樓上阿卡斯房間裡的動靜,那他昨夜隔著一牆之隔、隱約捕捉到的低沉男聲,想來也是千真萬確的了!
「昨夜那麼晚,你讓誰進了你的房間?」雷古勒斯道出心中陰暗的揣測。
其實,他本不該往如此不堪的方向去臆想,但鑑於他們舅舅一家子的醜事擺在眼前,他不得不考慮,他們這一支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阿卡斯。
他得防著阿卡斯,免得他像兔子一般瘋狂的給他下一群雜毛崽子。
不過,據他之前的觀察,他們這一支還算體面。
至少,他和西里斯躲開了家族的這份瘋狂。
西里斯對異性沒有表現出什麼興趣。
他自己更是將事業置於愛情之上,甚至這對他來說毫無困難。
那些漂亮的、美麗的少女對他的吸引幾乎為無。
那麼那些東西去哪了?
哦,現在他知道了!
在他又一次從他的「保父」克利切那裡打聽消息,他知道了阿卡斯越軌了!
那些潛藏在布萊克骨血里的多情、浪蕩、縱慾,所有糜爛畸變的天性,全都堆積、傾注、爆發在了阿卡斯身上。
這是極其惡劣的!
當雷古勒斯從克利切口中聽到那件事時,雷古勒斯血液逆流,差點暈過去。
克利切慌慌張張的扶起他時,他的嘴巴還張著,大喊大叫起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哪怕很多人希望阿卡斯這麼做,毀掉繼承人的位置。
但當他自投羅網,雷古勒斯還是感到一陣陣的痛苦。
這種痛苦和他原本的暢想背離了,雷古勒斯不得不勸解自己。
因為品格的高尚,他見不得又一純血被污染,這意味著純血的力量在削弱。
他拼命說服自己。
這不過是恐懼家族誕下混血後代的恐慌。
但——
雷古雷斯面無表情的說:「麻瓜是找不到這座莊園的。」
阿卡斯渾渾噩噩的精神猛地一震,「啪」的一聲,叉子脫手,重重砸落在餐盤上。
他抬眼望著雷古勒斯,眼底滿是驚魂未定。
「不必怪克利切把你和麻瓜廝混的消息透露給我。」雷古勒斯語氣平穩,「家養小精靈無法違抗我的問話,況且母親也從未下令要他對此事保密。」
「現在,我要問的是昨晚的事。我猜,除了麻瓜,你另有私情。」他微微傾身,擺出俯視阿卡斯的姿態,好整以暇地凝視著對方。
阿卡斯眼裡的恐慌清清楚楚擺在明面上。
可只要阿卡斯閉口不答,雷古勒斯便拿不到實錘。
他只能不斷拋出猜測,一點點逼迫,試圖擊潰阿卡斯的心理防線。
「我猜是個男人,一個被你迷得昏頭轉向的男人,或許是個行事衝動的少年。」雷古勒斯思路條理分明,「女巫可不會提著袍子,爬著梯子,和情人相會!」
那個男巫!
想到要叫一個男人「嫂子」,他噁心的吃不下飯!
雷古勒斯恨不得昨晚就把那個假想的敵人千刀萬剮!
他的這番話刺得阿卡斯滿臉漲紅,羞恥與惱怒一同翻湧上來。
這已經算不上玩笑,是赤裸裸的冒犯,至少在阿卡斯聽來,是這樣。
可對上雷古勒斯屏息等候答覆的眼神,阿卡斯驟然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說出口,就等於親手撕開自己的傷疤。
他要學鄧布利多,把這件事牢牢捂住,藏上個幾十年。
雷古勒斯見狀,心底掠過一絲失望。
看來這一趟和麻瓜牽扯不清的經歷,倒是叫阿卡斯學會了保守秘密。
沉默蔓延了許久,阿卡斯強行轉開話題:「西弗勒斯去哪了?」
「他嘛,這個暑假靠著狼毒藥劑賺了很大一筆錢。」雷古勒斯有一絲羨慕。
錢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地位。
「可這跟他不在這裡有什麼關係?」
「他搬走了。」
「為什麼……」阿卡斯的話音慢慢低了下去。
發問的人,反倒被對方眼底那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扎得泄氣。
阿卡斯習慣群居,他實在無法理解,人怎麼可以這樣坦然抽身,游離在一個家庭之外。
雷古勒斯語氣輕飄飄的:「他又不是布萊克。當然,如果他將來娶了我們的姊妹,那又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