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花了整整兩天,把沈氏那疊儲能項目的資料翻了個透。
白天看數據,晚上算帳,連吃飯都在琢磨。
蘇蘇看不過眼,勸她,
「小姐,您這都熬了兩天了,眼睛都快看瞎了,歇歇吧。」
「再看一遍。」
林月頭也不抬,「這可是一個億的事,看仔細了不虧。」
她心裡其實清楚,這一眼,早就不只是看在紙面上。
前世這個時候,儲能行業才剛剛起步,再過兩三年,就會迎來一輪爆發式增長。
現在入場,正是窗口期。
她心裡那桿秤,其實第一天就偏了。
第三天上午,林月去了沈氏。
還是程宇在樓下接她,一路領到頂層。
沈硯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文件,笑著看她,
「想好了?」
「想好了。」
林月在他對面坐下,「我投。」
沈硯挑眉,沒有立刻接話,等她往下說。
「預算五個億,你們出三個億,剩下兩個億找合作夥伴。」
林月道,「這兩億,我認一個億。」
「一個億?」沈硯看著她,「我以為,你會全認下來。」
「我也想,但不行,這個盤子想進來的人很多,你不用全部給我。」
「再說,我這人做事的規矩,從不把底牌全壓在一張桌上。」
「這一個億,是我認真算過帳、擔得起風險的數。」
「剩下那一億,你們可以用在合適的地方。」
沈硯笑了,他選的人 果然不傻,
「行,聽你的。」
「還有。」
林月看著他,認真道,
「錢我出,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項目帳目,我的人要能查。不是我信不過你,是信不過規矩。」
「第二,重大決策,我要有一票知情權。技術路線怎麼走,市場怎麼打,我得知道。」
「第三,收益分配,白紙黑字寫清楚。什麼時候回本,什麼時候分紅,定個章程。」
沈硯聽完,笑了,
「我本來就是要當合伙人的。」
「光出錢不出聲的事,我不干。」
「你也別嫌我事多,項目做得好,是我們雙贏;做砸了,我的錢也是真金白銀。」
「不嫌。」
沈硯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欣賞,
「你要是不提這些條件,我反倒要掂量掂量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月道,
「合同你們擬,擬好了我過目,沒問題就簽。」
「好。」
正事談完,沈硯送她下樓。
電梯裡,程宇站在一旁,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林小姐是我見過最有主見的合作方,上來先談條件,再談錢。」
「那當然。」
沈硯替她按了電梯,
「我女朋友,什麼時候吃過虧?」
林月被這兩人一唱一和逗得沒脾氣,
「行了行了,兩位,再誇我就要飄了。」
出了沈氏大門,沈硯送她上車,
「路上慢點,到家給我個消息。」
「好。」
回去的路上,林月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車流。
她想起沈硯那句「生意歸生意,感情歸感情」。
其實她也想過,萬一這個項目真出了岔子,會不會影響兩個人的關係。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沈硯是那種把話說明白的人。他既然說得出「分得清」,就真的分得清。
兩個都懂分寸的人,走不到為錢翻臉那一步。
她信他,也信自己。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陳辰。
「月月,唐晶晶那邊回話了。」
「她怎麼說?」
「她說,條件都好說,錢也好說,就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想緩兩天。」
「你說,她是真手頭緊,還是想拖?」
「拖。」
「她那樣的人,真要合作,早把方案拍你桌上了。」
「拖著,就是在盤算別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
「行,那我陪她慢慢拖。她不是愛演嗎?我陪她演個夠。」
「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那點段位,翻不出花。」
「倒是你。」
陳辰話鋒一轉,
「聽說你要投沈氏的項目了?」
「你消息倒靈通。」
「圈裡都傳開了。」
「都說林總要跟沈氏做大事了。」
「不過你向來有主見,我也不多說什麼。」
「只有一句,事可以做,分寸要拿捏好。」
「別讓生意,摻進感情里。」
「我知道。」
「我跟他,都把話說明白了。」
「那就行。」
「你是明白人,我不多嘴。」
掛了電話,車子剛好停在頤和路。
蘇蘇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包,
「小姐,項目談得怎麼樣?」
「定了。」林月換了鞋,「我投。」
「那得投多少?」蘇蘇試探著問。
「一個億。」
「一個億?!」蘇蘇手裡的包差點沒拿穩,「小姐,您可真是,說投就投啊。」
「錢放著也是放著。」
「總得讓它生錢,才對得起自己。」
蘇蘇咂了咂舌,小聲嘀咕,
「難怪您把學區房都賣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林月笑了笑,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這一億,看著是冒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步棋,穩得很。
正換著鞋,手機又響了,是沈硯。
「回家了?」
「快了。」
「陳辰那邊,唐晶晶想跟他合作,條件談不攏,小事,他自己能處理。」
「嗯。」
沈硯應了一聲,沒再多問,「對了,晚上有空嗎?我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嗯?」
「圈子裡幾個人,聽說我談了個女朋友,都想見見你。」
「我組了個局,都是熟人,你別緊張。」
「我不緊張。」
「倒是你,圈子裡那麼多人,都等著看是什麼樣的姑娘把你拿下了吧?」
沈硯笑了,
「可不是,昨天還有人打電話來問,說想見見真人。」
「那我可得好好表現。」
林月挑眉,「不能給你丟人。」
「你往那一站,就是給我長臉。」
沈硯道,「不用表現。」
林月被他一句話說得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不饒人:
「行,那晚上見。」
掛了電話,她上樓換了身衣服,又對著鏡子看了看。
蘇蘇靠在門邊笑,
「小姐,您這架勢,怎麼跟去打仗似的?」
「可不是打仗。」
「頭一回見他的朋友圈子,人家都等著看我是個什麼人物呢。」
「那您怕嗎?」
「怕什麼。」
林月理了理衣領,「我什麼人沒見過。」
她沒多想。
可等她到了那天才發現,這場局,沒她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