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知你向來性子急，但今日是妹妹的生辰宴，有什麼話能不能好好說。」她抬手去推梁承言的劍。
「你先放開我娘。」
「滾開。」梁承言聲音冰冷，劍柄在手中翻轉，打掉了梁雅伸來的手上。
後者卻一聲驚呼，捂著手腕一退數步，臉色蒼白，一副疼痛至極的模樣，「大哥，你連妹妹也要一起傷嗎？」
在場夫人們看著這一幕，齊齊皺了皺眉，但無一人敢置喙。
梁夫人立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扶住了梁雅，不悅的目光投向了梁承言，「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鬧什麼鬧？竟然還對她動手？」
「梁承言，還不快放開蘇夫人！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
梁夫人指責聲不斷，梁承言卻都置若罔聞，梁夫人氣的不輕，目光投向梁國公。
「國公，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胡鬧嗎？今日那麼多賓客到場給雅兒慶祝生辰，若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看笑話？」
梁國公道，「在夫人心裡，除了梁雅，是不是再無旁人了。」
梁夫人眉頭一皺，「當然不是。」
她是看重梁雅，因為那是她養大的孩子。
但若論貴重，誰都比不上樑國公在她心裡的位置。
「國公，今日畢竟是雅兒的生辰宴，承言他拿劍指著蘇夫人，確實不成體統。」
蘇夫人可是梁雅生母，她丟臉，丟的也是雅兒的臉。
梁承言面上浮現出了不耐。
若非事關明珠，他早就走人了，絕不願在此和梁夫人多待一息。
沒得一會兒又身體不適，心悸昏倒。
「蘇夫人既是說不明白，那便由本官替你決斷。」
梁承言劍離開了蘇夫人的脖子，眾人都齊齊鬆了口氣，尤其是蘇夫人。
只是一口氣尚不曾徹底落下去，便見梁承言劍鋒一轉，一股子涼意襲來，轉瞬，那股涼意又化為了溫熱，濺在了臉上。
蘇夫人愣在當場，望著地上很快氤氳出的一片血跡，渾身冰冷，嘴張了幾張，都發不出聲音。
「啊……」
「殺…殺人了…」眾夫人們嚇得驚叫出聲，後退連連。
梁承言動作很快，劍鋒更快，宛若殺雞宰鴨一般，動作乾脆利落，劃開了地上年輕男子的脖子。
他連痛呼聲都不曾發出，就徹底咽了氣。
不止蘇夫人和旁的夫人，就連梁夫人和梁雅也怔愣當場，似不敢相信，梁承言就如此輕易地，將人給殺了。
梁承言，「此人趁我祖母小憩之際，偷潛入房，妄圖對我祖母不利，該死。」
言罷，他又抬眸看向蘇夫人。
蘇夫人雙腿一軟就倒在了地上，身子往後挪去。
梁雅急忙鬆開梁夫人，跑過去，強撐著道，「大哥難不成也要殺了我娘嗎？」
梁承言依舊無視她，對蘇夫人道，「蘇夫人若覺不滿，想要替令侄討回公道，可去大理寺，宗人府，擊鼓鳴冤，本官等著你。」
言罷，他「噌」一下收了劍，看蘇夫人的眼神宛若再看一個死人，旋即轉身，入了屋子。
不一會兒，他抱著梁老夫人出來，離開了蘇府。
蘇夫人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聰兒，聰兒，」她爬向自己的侄子，手腳僵硬，只一個勁兒的哭，卻不敢觸碰。
怎會如此？
她要如何向哥哥交代？
似驚嚇過度，又似局勢驟變，蘇夫人蹲在男子屍體前，哭個不停。
在場夫人能做當家夫人，都是個頂個的人精，今日事看似簡單清楚，卻不容細思。
這蘇家，門第不高，水倒是不淺，
一個兩個的上前安慰幾句後，也都紛紛藉機離開。
人很快就走了個乾淨。
梁夫人走至梁國公身前，「母親怎會在此？究竟發生了何事？」
「國公，我方才並不知事關母親，我……」
「無礙。」梁國公邁步下了台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蘇夫人身上，眸色很深，辨不清情緒。
「梁雅今日嚇得不輕，夫人繼續留在蘇家安慰她吧，本國公先回去照看母親。」
言罷，梁國公也離開了，
梁夫人站在原地，臉色忽青忽白。
梁國公的話，不似嘲諷，聽著卻讓人極不舒服。
好似她被整個國公府隔絕在外，與她一處的，就只有梁雅。
這些年，都是如此。
也正因此，她才會對梁雅格外偏愛。
梁夫人更知，梁老夫人在那父子倆心中的份量。
梁夫人一時有些惱怒，看向梁雅母女，「究竟怎麼回事，你們又做了什麼？」
她們怎麼敢，怎麼敢對老夫人動心思？？？
梁雅自然不會承認，只將一切都歸咎於意外，哭著訴說自己的無辜。
「我這表哥，窮鄉僻壤，許是見祖母打扮華貴，動了貪心…母親，女兒當真一無所知啊，祖母那麼疼女兒，女兒若是知曉，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祖母的。」
梁夫人聽了她的解釋，目露懷疑，「你清楚你父親，大哥有多看重老夫人～」
梁雅立即點頭，「女兒自然知曉。」她連忙暗暗扯了扯蘇夫人衣袖。
事已至此，蘇夫人只能咬牙，順著梁雅的話說下去。
梁夫人，「最好如此，若當真與你們有關，我也保不了你們。」
梁雅與蘇夫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保證。
二人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就翻江倒海。
今日事，她們早就布置妥帖，萬無一失，怎麼會突然演變成這樣？
事情究竟是梁家父子的那般說辭，還是梁家人為了護蘇婉儀演的一場戲？
……
「走吧，沒戲可看了。」
院中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蘇婉儀拍了拍身旁人，小聲說道。
下一瞬，她纖細的腰肢便被圈住，幾個縱落間，便離開了蘇府。
馬車上，蘇婉儀有些安靜，蕭沉縉斜睨她一眼，懶散詢問，「在想什麼？」
蘇婉儀垂眸，「在想，今日發生的事。」
梁老夫人應也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
「那賤男人，本就活不過兩日，梁承言那一劍，是多此一舉。」
「嗯？」蘇婉儀抬眸看他，目光疑惑。
蕭沉縉笑了下，「我下腳，自有分寸，所以你若是因為梁承言殺了他而感動，大可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