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沒事吧?」紅衣關心詢問。
蘇婉儀回神,搖了搖頭,「一個替女出頭撐腰的母親,倒是被梁夫人演的淋漓盡致。」
紅衣眼淚唰一下就落了下來。
蘇婉儀看了她一眼,「哭什麼?」
「她向來高傲,能找上我,便說明如今的局勢不利於她,泄憤而已。」
她應是管不住梁承言,也沒辦法幫蘇家脫身,才惱怒至此。
她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紅衣,「王妃,您當真沒事嗎?」
蘇婉儀再次搖頭,那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聽了。
只是以往,梁夫人對她更多是厭惡輕視,宛若陌生人一般,而今,卻是像極了仇人,怎不算是她成長了呢。
「我等著看,梁夫人怎麼力挽狂瀾,救下樑雅。」
其實如今的蘇家與梁雅,壓根就不用她再費什麼別的心思了,梁夫人除卻泄憤,也是多此一舉。
蘇婉儀說她無礙,面上也瞧不出異常,可卻一個人靜靜在偏殿坐了許久許久。
紅衣不知曉她在想什麼,只覺得王妃此時此刻定然是心情極差的。
「他走了嗎?」蘇婉儀突然問。
紅衣愣了下,「王妃是說縉王爺?應是走了,說是另有要事,但王爺走前留了人,說是王妃若有要事,可讓人傳信。」
蘇婉儀點點頭,紅衣問,「可要奴婢去遞信?」
她搖了搖頭,「不必,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問問。」
所有人欺負她時,都喜歡說她孤立無援,沒有家世背景,上一世她早就聽習慣了,而如今,再聽到這樣的言辭,她便總會不自覺想起蕭沉縉。
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讓他即刻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心安,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王妃,您說梁夫人會不會真知曉淑妃……會不會拿此對付您?」
畢竟,那個女人不能以常理論之。
蘇婉儀蹙了蹙眉,「不好說,淑妃不曾下葬之前,都小心謹慎著些。」
明日就要入棺了,只要入了棺,一切便塵埃落定。
——
半日時間不到,蘇家一門便被下了獄,蘇家長子不在京城,大理寺也已派了人去捉拿。
族中金銀財寶也都被抄了個乾淨,此時一家三口就待在一個牢房裡。
蘇大人穿著一身囚衣,坐在稻草上,面如死灰,一旁蘇夫人臉頰紅腫的厲害,縮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梁雅也嚇得不輕,一個勁兒的哭,「娘,怎麼會這樣,爹是不是被人陷害的?」
她才回蘇家,怎麼就遇上了這種事?早知曉,她就算跪著求國公府,也不會回到蘇家。
蘇夫人抱著梁雅哭個不停。
蘇大人,「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本官恨不能打死你個賤婦。」
蘇夫人一個激靈,身子往後蜷了蜷,立即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再有兩日,蘇大人就要被斬首了,害怕的同時,他更加憤怒,「都是你們貪心不足,非要算計蘇婉儀,若非如此,也不會陰差陽錯傷了梁老夫人,招來這殺身之禍。」
此事都已經過去兩三年了,若非得罪了梁家,也就不會被扒出來。
早知如此,倒不如當初不要換回來。
梁雅一個勁兒的哭,不敢吭聲,怕絕望至極的蘇大人也給她再打一頓。
心知為梁老夫人是假,估計是知曉了蘇婉儀身份,梁承言和老夫人為了她出氣是真,若真是如此,她豈不真要被流放。
那怎麼行,梁雅連忙起身撲到了牢房口,「來人啊,來人啊,我要見梁國公夫人,誰能幫我遞個話,我定有重謝。」
梁夫人那麼疼她,一定不會不管她的。
蘇夫人看著梁雅,眼中升騰起一絲希望,蘇大人卻是看都不看。
梁家父子要他死,是無論如何都挽救不了了,他只恨自己眼拙,娶了一個禍害。
牢房中,有人絕望等死,有人大聲呼救,蘇夫人則捂著嘴默默掉淚。
厄運來的著實太快……
這樣的事,她做過很多次,怎麼就突然……
許是梁雅的呼喊有了作用,一抹黑影出現在牢房門口,來人身姿頎長,甚至遮住了對面牆壁上的燭火。
梁雅聲音一頓,看著在眼前停住的人,暗色綢緞上用金線繡著花紋,衣擺寬大,貴氣逼人。
再往下,是一雙只有皇家人才能穿的蟒紋短靴。
梁雅愣了愣,抬眸看向了來人的臉,「縉…縉王殿下。」
來人微垂眸,瞥了她一眼。
梁雅立即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扶著欄杆站起身,「縉王殿下,你救救我,我是梁國公府千金,只要你救了我,你就是國公府恩人,梁夫人一定會報答你的。」
「殿下,國公府有權有勢,對您一定有用,臣女日後給你做牛做馬,當奴婢都成。」
牢房中,蘇大人面上都是意外,和蘇夫人跪地行禮。
對梁雅的話更不屑一顧,梁家對她的寵愛都是演的,若真疼她,又怎麼會對付蘇家,
蘇大人以前也是被蘇夫人灌了迷魂湯,如今方清醒,養女固然有感情,可誰會捧著養女去作踐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尤其蘇夫人和梁雅母女還如此惡毒。
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妄自稱大,自尋死路啊。
梁雅還在嘰嘰喳喳個不停,蕭沉縉眉頭皺了皺,「聒噪,讓她閉嘴。」
「是。」顧公公隨手拎了一個木棍上前一步,穿過欄杆用力撞擊在了梁雅的腹部。
一聲尖銳的叫聲響起,梁雅整個人都飛了出去,撞在了牢房的牆上,又砸在地上,疼的全身扭曲,蜷縮了幾息,就疼昏了過去。
蘇夫人嚇得臉都白了,撲上前探了探鼻息,將人死死摟在懷裡。
蘇大人戰戰兢兢,跪著沒敢動,「敢問殿下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聽聞,蘇家有一個傳家寶。」
蘇大人怔了下,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都不曾想到蘇家有什麼東西符合縉王的描述。
官宦之家,有幾樣值錢東西不稀奇,「王爺說的傳家寶是……」
蕭沉縉皺了皺眉,「一方硯台。」
「蘇老爺子給蘇老夫人的定情之物。」
蘇老夫人又給了蘇婉儀,而今,蘇婉儀送給了他。
「……」蘇大人腦子飛速運轉,都沒想到這件物什的存在。
他這個兒子,都不知曉他爹娘有一方定情信物的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