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若是再不封棺,怕就要誤了立時,淑妃妹妹死後也不得安生。」
皇帝點了點頭,對梁夫人說,「淑妃生前病症,太醫院早便會診下了結論,你莫要胡言,攪亂了她的喪儀,若是身子不舒服,便離宮回府去吧。」
「皇上,臣婦沒有,不信您可以讓人仔細檢查娘娘屍身,一定可以找出問題。」
「夠了!」皇后臉色難看,「來人,給本宮將人拖出去,梁夫人病了,送她回梁家。」
「瘋病既是沒有好,日後就少出門!!」
立即有人進了靈堂,正是負責宮中秩序的梁承言。
他看向梁夫人的目光冰冷至極。
梁夫人,「皇上,臣婦所言句句屬實,淑妃娘娘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您一定要徹查,還娘娘一個公道啊。」
梁承言的動作和皇后的怒吼聲同時發生,梁承言一把堵住了梁夫人的嘴,將人直接給拖了出去。
靈堂終於安靜下來,禮部官員卻沒有接著唱儀,小心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皇帝。
辰王站在棺槨前,臉色也十分沉暗。
梁夫人的聲音還在傳進來,「嫻妃娘娘,你不是心地良善嗎,你一定知曉內情,為何不說?」
嫻妃,皇后,和淑妃母子都是仇敵,出了這種事,她們該最樂的看熱鬧才對。
為何,情況卻與她所設想不太一樣。
嫻妃面色沉靜冷淡,眉心微微蹙著。
皇帝目光投向她,「嫻妃,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嫻妃抬眸看向皇帝,福了福身,「回陛下,梁氏從十幾年前那場意外之後,精神就有些失常,最近應該是更嚴重了些,才胡言亂語,否則也不會御前失儀。」
她雖不喜歡皇后,但此事牽連了她的皇兒,嫻妃自然不願讓細查。
梁夫人就敗在,將皇宮的爾虞我詐看的太過簡單。
皇后立即附和,「嫻妃說的是,她的話,怎能信以為真。」
皇帝一時未言,目光在嫻妃和皇后身上掃視而過,淡聲問辰王,「老二,你覺得呢?」
「你若覺得有問題,那便讓人查查,也不妨事。」
辰王短暫沉默了幾息,拱手回道,「回父皇,母妃發病到仙逝,兒臣一直隨伴左右,如今母妃去了,兒臣只希望她能安安穩穩入土為安,魂歸九泉,遺體不再被打擾。」
他垂著頭,滿是痛心疾首。
辰王意思很清楚,淑妃從生病到病逝,他皆在場,他認為並無問題。
他曾經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諸般猜測,都沒有結果,如今比起淑妃是否被害,他更在意,父皇與文武百官會否覺得他辰王無能。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流暢 】
他處於劣勢太多,若連淑妃的死,都是遭了人算計,他覺得自己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無能,廢物。
他不願承認。
皇帝深深看著他,「你是她的兒子,你來決定,既是你覺得沒有問題,不用追究,就便喪儀繼續,下葬吧。」
「謝父皇。」
一旁的皇后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
待淑妃入棺之後,皇帝便離開了靈堂。
入棺禮畢,便是停靈,奉移殯宮。
剩下的事,便是辰王等眾皇子執行,與蘇婉儀無關了。
到此,淑妃便算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靈堂中前來哭臨的人也都相繼離去,蘇婉儀跪坐在蒲團上,一時竟有幾分恍惚。
等她回過神時,偌大的靈堂就只剩下了她和嫻妃,蘇婉儀有片刻的怔愣,「嫻妃娘娘。」
嫻妃淡應了一聲,「怕了?」
蘇婉儀知曉她說的是什麼,搖了搖頭,「不是。」
從她做時,就已經設想過無數結果與可能。
況且,有人比她更加擔心害怕才是。
嫻妃又道,「她以前不這樣,許是近幾日又受了什麼刺激。」
蘇婉儀點了點頭,「多謝娘娘。」
不論如何,一定程度而已,嫻妃對她算是包庇。
「一條繩上的螞蟻,有什麼好謝的。」她語調很淡,「那個混帳東西膽大包天,若他欺負了你,可以來宮中尋本宮。」
蘇婉儀不曾想,嫻妃會如此說,「嫻妃娘娘……當真是個好人。」
嫻妃倏然笑了下,手搭在身旁女官的手臂上,「宮裡,可從沒有什麼好人。」
「日後你們也收斂著些,本宮還沒活夠呢。」
言罷,也離開了靈堂。
蘇婉儀盯著她背影看了一會兒。
——
梁夫人被梁承言押去了國公府正堂,堂中,梁老夫人,梁國公都在,氣氛低沉凝滯,二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梁夫人站在堂中央,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直看著梁國公。
「國公爺和老夫人這是想做什麼,想處置我不成?」
她話音剛落,堂中一聲巨響,梁老夫人摔了茶壺,拍案而起,「你個毒婦!!!」
「毒?」梁夫人嗤笑,「究竟是誰惡毒?」
「國公爺,難道不是你和承言先心狠惡毒的嗎?雅兒在國公府養了十幾年,叫了你十幾年的父親,你卻如此狠心,親手送她去死!!」
「我只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做一個母親應盡的職責,救我的女兒而已,我有何錯?」
她只怪宮中那些人眼盲心瞎,不信她,不曾徹查,讓蘇婉儀逃過一劫。
比起他們所做的,她至少沒有真害死她,他們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指責她。
「比起惡毒心狠,我可遠遠不及你們。」
「你的女兒?」梁老夫人氣的身子發抖,「誰才是你的女兒?」
「你怎麼能為了一個養女,便如此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啊,你——」
老夫人指著她,險些一口氣上不來,昏厥過去。
一旁梁國公急忙上前給她撫著後背,低聲寬慰。
梁夫人面色冷然,看著母慈子孝的二人,「生恩怎及養恩重,雅兒可是我一手撫養長大的。」
「老夫人你曾經也待她如珠如寶,可如今一知曉她不是國公府血脈,就立即換了張面孔,委實讓人心寒。」
就如對她,一開始闔府上下乃至整個京城都對她和顏悅色,梁國公更是關心備至,疼寵至極,可後來呢?
他們發覺了她和那人的不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眼神開始變得莫名,變得不喜,甚至是厭惡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