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被遞到殘王蕭凜手中時,他正在活剝著一個人的人皮,手中的薄刀閃著寒光。
哪怕他面前之人一直哭喊求饒,痛苦哀嚎,他的手一直那麼穩。
臉上的神情帶著輕鬆,就像是在做一件最正常不過之事。
就連那眼神都是溫柔的,好像他面前之人是他喜歡的女子,而他只是在為她梳頭瞄眉。
吳小三顫顫巍巍地送上玉佩,蕭凜的手中還抓著他剛剝下的人皮,鮮血淋淋。
手是一雙特別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的不像是男子。
就像他那張臉一樣,俊美的雌雄莫辨。
就是這麼一個美到極致的人兒,眼神溫柔地掃過吳小三時,吳小三卻渾身顫抖了起來,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本來就是個刑訊高手,身上的血腥味比蕭凜還要濃烈,此時卻嚇得戰戰兢兢。
用那隻握刀的手接過玉佩,看了一眼,聲音溫柔:「玉佩的主人可有帶話?」
吳小三見他問話,如蒙大赦,趕緊抬起頭來,卻在與蕭凜對視上時,忙把頭低了下去,結結巴巴地回:
「稟,稟王爺,玉佩主人說,她在大理寺地牢等您!」
怕蕭凜不清楚情況,又補了一句:「昨晚上威武將軍府的少將軍被殺身亡,楚姑娘連夜下了大理寺地牢。」
蕭凜把玉佩收進懷中,對著身後的冷鋒吩咐:「伺候本王洗漱,準備去大理寺。」
說著抬腿就走,也不看一眼吳小三。
吳小三跪在地上,直到蕭凜身影消失,才敢從地上爬了起來,伸頭去看了一眼地牢中的慘狀,又忙把頭縮了回來。
他雖然手段殘忍,比起殘王,就溫柔善良了不知道多少倍。
蕭凜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遍,帶著冷鋒朝著大理寺而去。
到了地牢,見到楚沁柔時,眸光只閃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
楚沁柔看著這個煞星,其實也是在賭,賭他是個守信之人,可以幫她一把。
沒有想到他真的來了。
蕭凜拿出懷中玉佩:「這是你的?」
楚沁柔點頭。
「誰給你的,在何時,何地?」
「建安八年九月十三日,皇家獵場,一洞窟之中,有一男孩被野獸追咬,傷痕累累,臣女誤入其中,為其療傷,包紮。」
「他當時昏昏沉沉,塞了這塊玉佩給臣女,說以後憑著玉佩,可保臣女一命。」
蕭凜點了點頭,全部都可以對上,原來五年前,自己是被楚國公之女所救。
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提及此事,如今突然求來,怕是陷入絕境。
昨夜之事,他自然是知道,只是不願意插手其中。
他看了一眼這地牢情形,按理來說,她一個國公府的貴女,不該被如此對待,大理寺卿也不敢觸怒楚國公才對。
看來,這裡面一定有著自己那些皇兄們的手筆,他們是準備要對楚國公府出手了。
他摩挲著那枚玉佩,心中在算計著該不該插手此事。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猶豫,楚沁柔道:「王爺是想要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可你的那些兄弟又怎麼會放過您?
臣女不妨再賣您一個消息,您的副官趙明凡,他府中的一個寵妾柳紅,正是煜王府中側妃姜玲的表妹。」
她話雖然沒有說透,蕭凜是何種人物?
一個皇城司總指揮使,手中掌握著皇城所有禁軍,御林軍的兵權,就連皇帝的安危都在他手中,他的身邊,怎麼能與其他皇子扯上關係?
「冷鋒,趕緊去查!」
冷鋒沒有猶豫,馬上轉身。
牢房之中又陷入了寂靜,蕭凜沒有再說話,楚沁柔也沒有說多餘的話。
她在想著,按照前世軌跡,楚國公府沒有人懷疑季君逸之死,因為季君逸的死亡,有著那麼多參加他們婚宴之人親眼目睹。
所以如今的父親楚國公,正為了救自己性命,跪在皇宮前面的玉石階上,想用赫赫戰功與手中二十萬兵權,換自己一條性命。
她那鐵骨錚錚的父親,戎馬一生,從千軍萬馬中廝殺而出,一身傲骨,卻為了自己這個不孝女,卑微地乞求陛下。
也不知道為何,陛下卻始終沒有見自己父親一面。
父親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沾,硬生生把自己跪暈過去,被副將抬回楚國公府。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著。
她還被關在牢中,就傳來楚國公府通敵叛國的消息。
等她被婆母用季君逸的軍功救回將軍府,楚國公府已經滿門被滅。
她當時一口氣沒有上來,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此後病了半月,再想要去查探楚國公府滿門被滅的原因,所有痕跡早已經被掃除乾淨。
想到恨處,她身上帶著凌冽寒意,雙眼血紅,一雙手在鐐銬之中,手腕處磨出斑斑血跡,她卻毫無所察。
蕭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心中為何有如此濃烈的恨意,比之他的恨還要濃烈。
冷鋒的腳步聲驚醒了楚沁柔,她趕緊收起渾身的恨意,看了一眼旁邊的蕭凜。
見他低眉垂目,這才長嘆口氣,提醒自己不能再被仇恨裹挾,讓人生疑。
「主子,剛才查出,趙副官確實是煜王的人,這是他與煜王暗中通信的地點,時間。」
楚沁柔詫異地看了一眼蕭凜,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神通廣大一些。
「繼續深查,看看他在本王身邊還有何後手!」
冷鋒又走了出去。
蕭凜這才看向楚沁柔:「你很聰明,可是本王也不會因為一個救命之恩,就搭上整個殘王府。」
他似乎從楚沁柔剛才的氣勢中察覺到了什麼,想要更多的消息,來買楚沁柔這一條命。
楚沁柔知道他不是那麼好利用,沒有想到他比自己所想還要棘手。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哪怕是身死,也要先保住楚國公府,報那血海深仇。
「臣女知道哪裡有血蟾蜍,也知道哪裡有龍膽花。」
蕭凜的眼神終於變了,變得狠戾無情,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刀子,直接架在楚沁柔的脖頸處,刀口輕輕一划,有血珠溢出。
那鋒利的刀鋒貼在楚沁柔的脖頸間,臉上再無一絲笑意,聲音變得冰冷起來。
「說,你背後之人是誰,想在本王身上圖謀什麼?若不實說,休怪本王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