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柔帶著青竹與青禾想要回去將軍府中,卻被凌鳶兒攔住了去路。
她原本還想要等著那暗衛把玉佩送來,如今見楚沁柔要回將軍府,卻沒有帶上自己,自然再耐不住性子,主動前來求情。
楚沁柔冷冷看著凌鳶兒,想要看她怎麼表演。
凌鳶兒跪在楚沁柔面前,用手帕掩住口鼻,輕輕啜泣起來:
「小姐,您真的不要鳶兒了麼?鳶兒與你自小一起長大,伺候了您十一年,您當真就因為鳶兒一點過錯,再不念舊情了麼?」
「還記得小姐您九歲那年不小心落入冰湖,都是鳶兒將您救起,這才壞了身子,如今,如今,嗚嗚嗚,嗚嗚嗚…」
她滿臉的委屈,哭得傷心欲絕,那柔柔弱弱的身體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好似大受打擊,隨時就要倒下。
楚沁柔記得,九歲那年她落入冰湖,救她的人是青竹,只是青竹救下自己,去喊人時因為受寒,這才先去換了衣服。
凌鳶兒是青竹第一個通知的人,她當時就在院門外,自然走的最快,先到了自己身邊,將自己扶起。
眾人後到,一到就見她扶著自己,身上蹭了些水珠,就以為是她救了自己。
她當時被凍的不輕,意識有些模糊,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解釋。
沒有想到凌鳶兒就這麼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恭維。
她想要再解釋時,凌鳶兒又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讓她心軟,這事情就被這麼默認了下來。
如今她還敢將此事說出,是斷定自己無法再證明她的謊言了麼?還是吃定自己心軟,會念著這十一年的舊情?
楚沁柔冷哼一聲:「凌鳶兒,我怎麼記得,我九歲落水之時,是青竹下水救下的我?
只是因為她凍的厲害,去換了一下濕衣,你就將她的功勞占為己有。」
「以前我念著情分才沒有戳穿你,怎麼,現在你還要用此事來拿捏我,不覺得荒唐?」
凌鳶兒一聽楚沁柔如此說,忙用一雙委屈萬分的眼神看著她,故意畏畏縮縮。
「小,小姐,奴婢沒有,您說不是奴婢救下的您,奴婢自然不敢居功,是奴婢該死,沒有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奴婢,奴婢這就退下…」
說著她肩膀聳動,一副哭得傷心欲絕之樣,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幾分。
幾個家丁有些看不下去,其中一個家丁越眾而出,朝著楚沁柔身邊一禮,雖然神情恭敬,眼神中卻帶著不忿。
「大小姐,凌鳶兒是您的貼身婢女,她再怎麼不是,您也已經降了她的份例,怎麼可以輕易抹去她當年救您之功勞?」
「楚國公府一向恩怨分明,賞罰有度,您不能因為惱了她,就將以往一筆抹去。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可以相抵,卻不能無端被您隨口否認。」
凌鳶兒見那家丁為她抱不平,忙上前一禮,柔弱勸道:
「趙平,我知道你一向最為正直,但你不能如此跟大小姐說話的,她是主,你為仆,為奴僕者,怎能說主子壞話?」
又看向楚沁柔,眼眶中淚水漣漣,一副委屈隱忍的模樣,朝著楚沁柔盈盈一禮:
「鳶兒福薄,無法再得大小姐青眼,都怪鳶兒不好,你別為了鳶兒讓大小姐不快,鳶兒身份卑微,自該離開楚國公府才對,嗚嗚嗚…」
那趙平見她哭得傷心,卻還在為楚沁柔說著好話,氣得朝著另一個家丁喊道:
「張丁,你去找老夫人或者二夫人前來,我還就不信了,堂堂楚國公府,就沒有公正可言了。」
說著憤怒地看了一眼楚沁柔,那眼神中,分明已經帶上了些恨意。
楚沁柔不為所動,只站在那裡耐心等著。
心中非常清楚,凌鳶兒想要用以退為進的手段逼迫自己,讓自己落下一個苛待奴婢,不認救命之恩的壞名聲。
而她,卻是要利用凌鳶兒自己,來釣出她在國公府中的那些交好之人。
如今的國公府早已經被皇帝與幾個皇子盯上,府內容不下有二心者,這才是她故意不帶著凌鳶兒走的目的。
趙平見楚沁柔直到現在都沒有說出一句軟話來,心中對於她的印象又差了幾分,以往楚沁柔囂張跋扈的名聲,怕是沒有少他那一分。
老國公夫人年歲大了,並沒有跟著陳平而來,跟著陳平來的,是二嬸趙氏與楚沁瑤。
楚沁瑤還是如以前那般,一見到楚沁柔就開始用話刺她:
「喲,堂姐,你不過是回去將軍府,怎麼就將自己的婢女弄的哭哭啼啼的,還有沒有一點高門貴女的樣子了?」
話雖然說得不好聽,眼神卻在朝她打著眼色。
楚沁柔明白,楚沁瑤想要像以前那般,故意與自己交惡,這樣才容易釣出那些隱在國公府的攪屎棍。
她也故意板起臉來,聲音冷的像冰:「怎麼?我們大房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二房來指指點點了?」
二嬸趙氏也配合著演戲,一副委屈至極的神情:「柔兒,如今這管家權在二嬸手中,看在二嬸的面子上,少說兩句可好?」
又看向凌鳶兒,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剛才有家丁來報,說你回將軍府,不帶自己的婢女也就算了,還將當年的救命之恩抹去,這是怎麼回事?」
凌鳶兒趕緊上前,柔弱地勸道:「二夫人,我家小姐自幼失母,您別與她一般計較,奴婢怎麼樣都沒有關係的。」
她這話就是在暗示楚沁柔沒有母親,自小失了家教,讓二夫人別與她計較,又認下自己的委屈。
幾句話就將楚沁柔的卑劣勾勒了出來,果真是好毒的心思。
看著柔柔弱弱,每一句話都說的委屈萬分,卻又都帶著毒刺向楚沁柔。
趙氏聞言看向凌鳶兒的眼神雖然帶著笑意,卻在那笑意裡面藏著刀子。
她怎麼不知道這小丫頭的手段?
只是為了配合楚沁柔,不得不演上這麼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