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了將軍府中,楚沁柔才下馬車,就有下人將她領去了大廳,裡面如今所坐,正是將軍府的眾人。
正座上面,是威武將軍季振北,夫人秦氏。
左手邊是大嫂袁淑芳。
季君逸的二哥戰死時還沒有成親,所以只給二房留了一個位置,在右首方。
季君逸則是緊靠著大嫂袁氏而坐。
楚沁柔走到正廳,看著在座之人,心中恨意翻滾,臉上卻帶著得體的笑容,先是朝著公公婆婆一禮:
「母親,父親,兒媳婦給你們見禮了。」
秦氏忙站起身來,一手將她扶起,笑得一臉慈愛:「好孩子,委屈你了!」
說著拍了拍楚沁柔的手:「因為謹瑜之事,連累你們如今都沒有洞房,我們商議過了,你今天回來,就先行了茶禮。」
「因為事情有誤,原本還有些長輩也就沒有過來,只自己一家人,望你莫要羞惱。」
她一臉慈愛,語氣溫柔,讓人覺得特別親切。
前世她就是被這溫柔慈愛的模樣誤導,用盡真心,最後卻被她一碗毒藥送了性命。
雖然心中恨極,卻還是笑得一臉羞澀:
「母親說的哪裡話,其他長輩沒有過來,想必是因為洞房之事所累,兒媳婦理解。」
心中卻再清楚不過,他們如此,是因為壓根就沒有將自己當成兒媳婦看,只想壓榨自己的價值。
季君逸一計不成,還會來第二計,自己這個兒媳婦何必見季家的親戚族人?
他們覺得不配。
剛好,她也覺得不配。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話才說完,就有婢女端來茶水,季君逸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凌鳶兒,眼神中帶著安撫之意,裝模作樣地與楚沁柔雙雙站定。
兩個人各端起一杯茶水,季君逸敬父親,楚沁柔朝著秦氏敬茶。
秦氏依舊笑得慈愛,除了賞賜了一個大大的紅封,還賜下一套綠寶石頭面,看起來價值不菲。
楚沁柔大大方方收下,轉手交給後面伺候著的青竹保管,又朝著袁氏敬茶。
這個她前世敬了三十年的大嫂,到了最後才知道她的厲害之處。
如今,她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大嫂,弟媳婦向你敬茶,以後還望多多關照。」
袁淑芳假裝咳嗽了幾聲,聲音溫溫柔柔:
「三弟媳不必客氣,大嫂身體向來柔弱,這將軍府,以後還得你多擔待。」
說著也給了一個大紅封,同樣送了一支翡翠玉簪,同色翡翠玉鐲,都是成色極好之物。
楚沁柔知道她們的用心,只要她接下這些東西,接著就該提要求了。
果然,茶水才剛敬完,婆母秦氏就先開了口:
「柔兒,如今茶也敬完,咱們也就真正成了一家之人。
婆母也不瞞你,我呢,不善於管帳,你長嫂身體又不爭氣,這管家之權,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
說完也不等楚沁柔反對,就命人取了管家對牌與庫房鑰匙過來,想要強塞給她。
她早就在此等候,忙擺手拒絕:
「母親容稟,兒媳婦生母早逝,自己雖然學過管家,但那都是由奶娘黃媽與婢女紅葉協助,如今…」
她眼圈一紅,又抽泣起來:「黃媽與紅葉都不在了,不怕母親笑話,我連帳本都不怎麼會看,又豈能接下如此重任?」
這話本也是實話,她在此之前,確實不會看帳本,前世因為內疚,婆母跟她提及此事,她二話不說就接了下來。
一開始她也不會看帳本,只能四處找人學習,待能看懂之後,方知將軍府虧空的厲害,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她一直都不知道將軍府為何如此貧窮,直到發現了一件秘密。
如今,婆母又將前世的招數用在自己身上,只等著自己接手將軍府,好讓自己用嫁妝填補這些年的虧空。
傻了一世,如今她才不會重蹈覆轍,借說看不懂帳本,把此事順理成章地拒了。
「你不會看帳本麼?」
秦氏驚訝地問道。
見楚沁柔點頭,又轉向袁氏,笑道:
「無事,你若不會看帳本,就找你大嫂學習,柔兒如此聰明,相信很快就能夠學會,這管家對牌與庫房鑰匙你先拿著。」
楚沁柔眸光變得幽深了起來,繼續推辭著:
「母親,這恐怕不妥,大嫂身體不好,我可以幫忙,兒媳婦才剛入府,怎麼能夠越過大嫂將掌家權獨攬?」
「此事若是傳出,只怕又要說兒媳婦囂張跋扈了。」
秦氏根本就不聽她的理由,只將身後的對牌與庫房鑰匙往楚沁柔手中一塞,大有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的架勢。
最為奇怪的是,將軍府眾人對此無一人提出異議,這讓楚沁柔的心不由一動,心道莫不是自己想錯了?
那一家人——
他看了一眼季振北,再看一眼秦氏,終於知道這些錯綜複雜關係後面的真相。
接過手中的對牌與管家鑰匙,眼神中卻是帶著一閃而過得逞的笑意。
她如此推諉,待晚上將所有庫房與嫁妝搬空,誰都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心中如此想著,臉上卻是一臉慌張之色,口中吶納著望向季君逸,想要讓他給自己撐腰。
季君逸接收到她的目光,卻安慰著:
「柔兒莫怕,你若有什麼不懂之處,去找大嫂詢問就好,你是我的妻子,自該掌家。」
「總不能一直麻煩著大嫂,她一個人寡居婦人,又要拉扯著兩個孩子,根本就忙不過來。」
這話聽著確實沒有毛病,大嫂一個寡婦,還要操持著將軍府的大小事務,的確有些地方不方便。
楚沁柔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氣得凌鳶兒差點扭掉自己的衣角。
若不是被當場逮住,季君逸早就成了她的夫君,又何必在這裡看著楚沁柔那虛偽做作的樣子,還得親眼看著他們晚上宿在一起。
不行,她必須私下找到季君逸,叮囑他不可與楚沁柔圓房,她可不願意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
楚沁柔假裝沒有看到凌鳶兒那張嫉妒到發瘋的臉,只用一雙柔情蜜意的眼睛看著季君逸,嬌聲道:
「夫君,我聽你的!」
還故意嬌羞地低下頭去,實際上是被自己噁心到了,卻讓凌鳶兒恨的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