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帶著楚沁柔一樓一樓地上去,每上到一樓,就故意停下腳步,引來許多探視的目光。
楚沁柔初時不懂他為何忽然說要吃了宵夜再回,如今看他的動作,方知他竟然是用此種笨辦法來為她證明清白。
這個男人,雖然總給人一種陰狠毒辣之感,對她卻如此細心,讓她心思翻湧之間,不由又多了一絲道不明的情緒。
直到四樓最頂上,蕭凜才進入一間包廂,並吩咐小廝將房門打開,以此表示他們之間的光明磊落。
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動作,卻讓楚沁柔無比舒心。
三個人先落了座,蕭凜將菜單遞上:「季三夫人喜歡吃什麼就儘管點,這一餐本王請客。」
楚沁柔接過菜單時,他狀若無意地問:「剛才那些流言,你怎麼看?」
楚沁柔一邊看著菜單,一邊淡聲道:「王爺覺得,此種流言會是何人散播?」
見她不受影響,蕭凜這才長吁出一口氣來。
眼前的小女子果然不是普通之人,遭受那種流言,還能做到臉色不變,饒有興致的點菜。
若是普通閨閣女子,只怕是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花容失色。
要知道女子名節大過天,有多少女子為了一個名節魂歸黃泉。
她不過是路遇劫匪,被人追殺一夜未歸,若是旁人,自會將此事瞞住,怕她遭來猜忌。
甚至還會為了幫她遮掩而特意尋個由頭。
如今這流言顯然是季家散播出去,只為了壞她名聲,讓她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辯。
此種歹毒心思,除了威武將軍府的秦氏,沒有人做得出來。
只可惜,楚沁柔今夜碰上了自己,威武將軍府的陰謀註定無法達成。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是何人散播的謠言,所以也就不再提及,只專心地點了好幾道菜,等著上菜吃飯。
等菜期間,冷鋒終於返回,朝著楚沁柔道:
「楚小姐,那些散播你謠言之人已經抓住送往京兆府尹之處,他們也已經供出,背後指使他們之人乃威武將軍府的一個嬤嬤。」
楚沁柔原以為冷鋒是先回去審理那兩個劫匪,沒有想到他竟是為了自己的事情。
而且這辦事速度,連她都要驚嘆,忍不住就誇讚起來:
「冷鋒,你這麼快就查到了是誰散播流言?真是太厲害了,謝謝你啊。」
說著不動聲色地朝他遞了一杯茶水過去。
冷鋒得到楚沁柔的誇讚自然開心,這可是未來的主母大人,他得她誇讚,以後在那群兔崽子面前牛皮是可以吹上天的。
正想伸手去接她遞過來的茶水,卻被蕭凜一扇子打在手上,自己將那杯茶水接了過去。
楚沁柔見他這也要搶,只能重新假裝倒水,實際是從空間裡面取了一杯水來,再次遞給冷鋒。
眼睛還朝著蕭凜狠狠一剜。
蕭凜假裝沒有看到,臉色不變,只老神在在地喝著搶來的茶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心道這小丫頭是越來越不怕自己了,竟然還敢用眼睛剜自己。
不過這種感覺還不賴,他莫名地有些喜歡。
就好像是自己的小妻子惱恨夫君的表情。
想到這裡,某位王爺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見蕭凜這次沒有再搶,冷鋒終於速度飛快地接過那杯茶水,一仰頭直接往嘴裡倒,那速度沒有更快,只有最快。
因為喝的太快,以致於並沒有品出茶水的味道,只覺得這麼一杯水下肚,身體莫名的舒服。
楚沁柔看著他那副惡虎撲食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忙安慰道:
「冷鋒不急,可別嗆著,來,再喝一杯。」
聽到楚沁柔那關切的聲音,冷鋒正想說聲謝謝。
忽覺脖頸處一涼,有殺氣朝自己襲來,不由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忙擺手道:
「不用了不用了,屬下已經不渴,喝了一杯水就夠了。」
蕭凜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來,又將楚沁柔給的那杯水搶了過去,嘴裡還斥道:
「口渴就自己倒水喝,楚家小姐可不是你的僕人。」
冷鋒脖頸一縮,心中腹誹著:「小氣鬼,就喝了楚小姐倒的一杯茶水,置於醋罈子打翻嗎?」
楚沁柔也沒有想到他突然臉色就沉了下去,沒有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只能鼓著腮幫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帶著一絲幽怨,讓某男那被醋翻的心又甜了起來,忙柔聲哄著:
「冷鋒他粗糙慣了,不能慣著他,你若要慣,可以慣著我。」
「噗嗤!」
青竹實在沒有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楚沁柔沒有察覺到蕭凜的變化,只覺得他那句話有些沒頭沒腦。
什麼可以慣著他?她還沒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被打斷,也沒有深想。
青竹做為一個旁觀者,終於看出了一些門道。
沒有想到一向陰狠毒辣的殘王,竟然會為了自家小姐爭風吃醋,她一時沒有忍住,不禁就將茶水給噴了出來。
「對,對不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青竹嚇得忙道歉,生怕殘王一個不高興,將自己活剝了。
不想蕭凜非但沒有生氣,還溫聲說了一句:「下次注意點,女孩子噴茶水,有失體統。」
這一下青竹就更加肯定,殘王對自家小姐的心思不純。
一想到自家小姐如今還是威武將軍府的三夫人,而那殘王——
她不由將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殘王某處,心中在想著得提醒自家小姐,這季三要不得,殘王就更加不能要。
惹了殘王,自家小姐豈不是後半生都得守活寡?
她搖了搖頭,心中有些發愁,自家小姐怎麼就那麼命苦啊,這前有狼後有虎的,可不要才出狼窩,又進虎穴啊。
青竹也算是為楚沁柔操碎了心,卻還不知道,這心操了也是白操,自家小姐早就稀里糊塗地答應某王爺,要賠一個妻子給他。
某位早就將自己賣了的小姐此時還睜著一雙費解的眼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他們幾個人有事情瞞著自己。
她猜不透蕭凜與冷鋒也就算了,怎麼感覺自家婢女青竹那模樣也有些奇怪。
四個人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吃完宵夜,下樓時,夜早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