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公好不容易將自己老娘安撫好,這才領著楚沁柔回東屋主院。
不想楚沁瑤卻跟了上來,一把抓住楚沁柔的手,小聲問道:
「阿姐,你與伯父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
楚沁柔沒有想要瞞她,有她在,二房那邊也好交代一些,所以小聲道:「先跟著吧。」
三個人正準備走,不想後面還跟著兩個尾巴,楚北臣與楚北靳也跟了上來。
楚國公轉頭看了一眼兩個侄兒,默許了他們跟著。
一行五人回到楚國公的書房之中,楚沁柔率先開口:「父親,關於那三十萬兩軍餉之事,是否已經安置妥當?」
楚國公回道:「此事已經安排好了,這一次,季君逸斷不可能再活著出來。」
楚沁柔點了點頭,看向楚沁瑤與楚北臣兄弟倆,又將空間裡面的密信拿了出來,先讓他們消化一下裡面的消息。
三姐弟輪流接過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看完之後都如楚沁柔那般,一個個都氣紅了眼睛。
楚北臣還算沉穩,經過這次秋獵,早就成熟了許多。
楚北靳終究只有十二歲,氣得破口大罵起來:
「這皇家之人好生無恥,他們之間的恩仇,卻要將我楚家男兒當成犧牲品,來成全他們的私心,完全不顧那二十萬楚家軍的死活。」
「這樣的皇帝,我楚家難道還要效忠下去麼?」
楚沁瑤也沒有想到,季家竟然是靠著為建安帝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發家。
原本還以為之前楚沁柔所說的故事已經夠無恥了,沒有想到堂堂武將,竟然會在暗中做出這等出賣忠良之事。
之前他在御前的攀咬,以及對楚國公府的栽贓陷害,就真的已經不算什麼了。
那些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在這裡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那季君逸明明長的儀表堂堂,自己卻怎麼看他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心中總是莫名厭惡,原來自己的直覺並非沒有理由。
只是以前不懂罷了。
她轉向楚國公,聲音清冷地問道:「伯父可是想要咽下這口氣,讓三叔,四叔五叔白死?」
楚國公臉色冷凝,沉聲問道:「瑤兒有何想法?」
楚沁瑤搖了搖頭:「伯父,請恕瑤兒無法認同,雖然自古就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言,但那是坦坦蕩蕩地要臣去死。」
「三位叔叔卻是死得不明不白,不得其所,死後還得了一個帶兵不力,戰敗而亡的名聲。」
「可他們是被自己身邊的兄弟出賣而亡,而那個出賣他們的人,最後還成了英雄,受百姓愛戴,賜封威武將軍,瑤兒不服!」
楚家兄弟也是雙眼冒火,恨不得擇人而噬。
「好一個假仁假義的威武將軍,好一個戰功赫赫的季振北!」
楚北臣終於憋狠了,咬牙切齒地道。
看著府中幾個小輩那同仇敵愾的模樣,楚國公暗自點了點頭。
他們楚家之人向來同氣連枝,團結一心。
只是關於建安帝之事關乎到整個楚國公府一門性命,他不能輕易就做出決定,還需要與二弟商量著來。
「瑤兒,臣哥兒謹哥兒,關於你們幾個叔叔之事,伯父還希望你們暫時守口如瓶,千萬莫要讓你們的祖母知道了。」
「茲事體大,也並非伯父一個人就能做主的,待伯父修書一封,先問過你們的父親再做定奪。」
楚沁瑤看了看兩個弟弟一眼,率先點了點頭。
靳哥兒還有些不服氣,撇著嘴巴將臉轉向一邊,顯然很是不滿伯父的決定,覺得他太過膽小。
臣哥兒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那臉色並不好看。
楚沁柔知道他們少年心性,不像父親與自己那般歷經磨難,早已經知道隱忍。
她伸手拍了拍靳哥兒:「阿靳,此事乃君王所為,一個君王關係到成千上萬百姓的安危。」
「咱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挑起戰火,置千萬百姓於不顧,那與龍座上的那位又有何異?」
「父親並非是不為三位叔叔報仇,而是得徐徐圖之,你們一直都在念書,需知上兵伐謀,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咱們雖是武將,卻也並非都需用武,知道嗎?」
因為此次狩獵之時被楚沁柔救過兩回,親眼見證過這位堂姐的武功,楚北靳對於這個長姐自然佩服的緊。
聽到長姐如此分析,心中雖然還是不忿,終究冷靜了許多。
彆扭地轉過臉去,嘴硬道:「長姐說的都對,阿靳並沒有怪伯父軟弱,就是覺得憋屈!」
楚沁柔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向父親的眼神中充滿揶揄。
楚國公倒沒有與侄兒計較。
將事情都跟他們說清楚,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楚國公府之危並未解除。
只要龍座上的人沒有改變,他們楚家的危機就沒有過去。
也好讓他們時時警惕,千萬別被人下套,算計了去。
從書房出來,楚沁柔才又回到海棠院中,心中在計算著這次將軍府落敗,她還是得將那府醫給殺了。
前世自己死於那府醫所給的毒藥,還有洞房夜所中之毒,都出自府醫之手。
她向來記仇,沒有道理將其他人收拾了,落下他一個毒師。
只是一想到那府醫,她又想起了蕭凜。
上一次若非被他所阻,她早就將那府醫殺了。
也不知道他留著那府醫,用來作何?
正想得出神之時,窗戶邊傳來輕微響動,她馬上警覺,腳步一點,人已經退開很遠。
「是我!」
蕭凜那低沉的聲音響起,楚沁柔握刀的手這才一松。
抬頭看去,就見到蕭凜一身紫袍,胸前用金線繡著一隻饕餮,正張開血盆大口,欲擇人而噬。
見他一身官服,臉色比之以前似乎又蒼白了些許,想起他的箭傷,淡聲問了一句:
「王爺的傷勢可好?」
蕭凜見她語氣生硬,嘆了口氣,突然一本正經地問道:
「阿柔,在你的故事裡,我是一個什麼結局?」
楚沁柔終於察覺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有所不同,眉頭微不可查地輕皺了皺,糾正道:
「王爺,臣女與王爺只是合作關係,還請稱呼臣女楚小姐或者楚沁柔。」
蕭凜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眼神一暗,固執地追問道:
「本王想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結局?」
楚沁柔心中驚駭,因為他說在自己的故事裡,這就說明他對自己早有所疑。
她在猶豫,蕭凜值不值得自己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