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被一大清早叫去了皇宮裡面,看著鳳儀宮那如被土匪洗劫過的樣子,嘴角微抽。
他心裡清楚池皇后這是被誰洗劫了。
知道那丫頭是個記仇的,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記仇。
還——
如此的大膽!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當池皇后身邊的姑姑遮遮掩掩地說出池皇后頭髮被剃,頭頂上面還剃成了一個金烏含珠的圖案時,蕭凜差點沒有忍住笑出了聲音。
他突然生出強烈的好奇心,想要看看皇后娘娘的頭成了什麼樣子了。
這種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
他才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那好父皇建安帝也跟著來了,朝著他招了招手:
此時的皇后娘娘已經戴了一頂帽子,因為假髮來不及現編,總要些時間。
建安帝帶著蕭凜才剛進到池皇后的寢宮,皇后娘娘就委屈地抹著眼淚:
「陛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抓到那個毛賊,臣妾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建安帝忙安慰道:「皇后不必說,敢來皇宮行兇,朕自會將他千刀萬剮了給你出氣。」
接著話鋒一轉:「皇后,朕聽說你頭上被剃成了一幅畫,朕想親眼看看!」
池皇后馬上搖頭:「陛下,臣妾這頭上只是一幅普通的畫,臣妾馬上將它毀掉,求陛下給臣妾留點體面。」
建安帝自然是聽到密報,說是池皇后的頭上被剃成了一副金烏含珠之圖。
此圖乃是前朝皇室圖騰,他自然要來查看一番,怕皇后與前朝餘孽有著聯繫。
池皇后本想將那一點點的頭髮全部剃掉。
可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留下來那半寸長不到的頭髮就越發顯得珍貴,她終究是有些不捨得。
想著再長几天這圖就不顯了,沒有想到皇帝會親自要來查看,只能努力推諉。
可建安帝一向多疑,她越是推諉,建安帝就越是想要親眼看看。
池皇后萬般無奈,帶著一種極致的羞辱感,將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
蕭凜抬頭一看,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自己會笑出聲來,遭了池皇后的記恨。
建安帝卻不是,他看了一眼池皇后那顆光溜溜的腦袋,還有那副帶著藝術性的圖案,突然就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好,此圖甚妙啊,哈哈哈…」
池皇后被他笑的一惱,趕緊將帽子戴上。
建安帝卻是一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哈哈,妙極,妙極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暢快淋漓地笑過了。
這麼一笑,才發現笑完之後神清氣爽。
池皇后卻是被他笑得羞惱不已,又不敢指責他,畢竟他是皇帝。
蕭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卻在那裡一聳一聳,一看就知道他也在笑著,只不過是捂著嘴笑。
父子倆笑完之後,建安帝這才神色一轉,看向蕭凜:
「老五,你負責皇城衛,皇宮出了如此大的紕漏,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朕命令你速速將人抓到。」
說到這裡臉色一沉,又道:「重點查一查,可有前朝餘孽的消息。」
又將頭轉向池皇后問道:「皇后,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麼高人?此種手法,像是在警告你什麼?」
蕭凜眼珠子一轉,忙也跟著接話:「母后,看對方這種做法,確實像是在警告您什麼,若對方想要您的命,可不是剃頭這麼簡單。」
建安帝腦子轉的飛快,忙朝池皇后問:「你有前朝餘孽的消息?」
說到這裡再無一絲剛才笑得暢快的模樣,而是眼神中帶著探究,像是要將池皇后看穿。
夫妻二十多載,池皇后一見建安帝這種眼神,就知道自己今日若不交代些什麼出來,他必會生疑。
若他對自己生了懷疑,太子就危險了。
權衡利弊之後,池皇后只能坦言道:
「陛下,臣妾三年前在大明寺祈福時,曾經抓到過一個小偷,他的手中有著有著一塊銀蠶絲帛紙,上面畫著金烏藏珠之畫。」
建安帝眼神一沉,冷哼一聲:「此事為何不報?」
池皇后苦澀一笑:「臣妾本想自己先查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再向陛下稟報,誰知…」
建安帝卻沒有看她的眼淚,只冷硬道:「那幅圖如今何在?」
被問及這個,池皇后這才一愣神,心道那幅圖她藏在那尊翡翠觀音裡面,想要陷害楚沁柔。
誰知道後來李內侍去楚家搜查,卻並未查出那幅圖案,讓楚國公府逃過一劫。
莫非此事是楚國公府所為?
池皇后忍不住摸著自己那顆光溜溜的腦袋,話鋒一轉,朝著建安帝道:
「陛下,是楚國公,定是楚國公惱了臣妾昨日為難他的女兒,所以他趁夜溜進臣妾的寢宮,將臣妾的頭髮給剃了…」
建安帝卻打斷她的話:「楚國公一個老匹夫,他沒有如此手藝,也剃不出這麼好的一幅畫。」
池皇后被他這話一噎。
因為畫在自己的頭頂,她根本就看不到是怎樣一幅畫。
但建安帝看了之後,覺得這幅畫特別靈性,那隻金烏好似被對方給畫活了似的。
還是用剃刀將頭髮剃成這麼一幅畫,得需要多大的耐心,又得對畫技有著多麼高超的掌控能力,才能剃出這麼一幅絕妙的畫來。
除去那畫的含意不說,建安帝有一點沒有夸錯,楚沁柔的畫技堪比大業聖手。
這種用頭髮剃成一幅畫的絕活,建安帝總覺得更像是個女子手筆,而非一個男子可以做到。
可是整個鳳儀宮中的東西被搬了個空,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昨晚上守夜的禁軍與暗衛早就被盤問過,根本就沒有見過有人出入,這些東西是怎麼消失不見的?
蕭凜有意將建安帝的心思引偏,他朝著池皇后問道:
「母后昨夜可有聽到過什麼動靜,或者說,您那幅銀蠶絲帛圖可是敬獻給了神靈,還是放在何處?」
這種案子,他不可能破案,也不能破案。
既然池皇后交代不了那銀蠶絲帛圖,那麼他就故意將此事朝著神靈上引。
他算準了池皇后不敢交代,自己曾經用銀蠶絲帛圖陷害楚沁柔,還沒有成功,連帶著那幅圖都不見了。
她若敢說,建安帝必然會懷疑,她想越過自己除掉楚國公府,這是在為逼宮做準備。
到那時候,太子就更加不會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