娰懷謹沒有想到楚沁柔如此直接,索性開門見山,只是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是不是有個空間?」
出其不意地問話,最是容易讓人防不勝防。
娰懷謹問完之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沁柔,想要從她下意識的反應中判斷出真假。
楚沁柔早就做了準備,聽他突然這麼直接問起空間之事,眼神中一片茫然,反問道:
「空間?那是什麼東西?」
她裝的很像,讓娰懷謹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
見她竟然不知道空間,娰懷謹還不死心,繼續問:「楚姑娘,你那日所用的輕功叫什麼名字?可有師承?」
楚沁柔點頭:「自然,我那輕功叫做登雲梯,原本可登九次,可惜我現在只能連登五次,此輕功出自道家。」
那日蕭凜察覺到她的輕功可能是獨屬於青鯉空間裡面的功法時,就給了她這個說法,說是道家的登雲梯與之相似。
她若如此說,基本上無人能夠反對,除非是道家會登雲梯的人來,才可識別真假。
一聽是登雲梯,娰懷謹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據他所知,道家的登雲梯是不會外傳的,除非她是道家弟子。
雖然只是試探,娰懷謹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兩點。
第一點是楚沁柔也許開啟了青鯉空間,但她不想讓自己知道,因為她如今對大淵一無所知,這是明智的選擇。
二則是她沒有青鯉玉佩,只是道家傳人。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願意交好。
打定主意,娰懷謹繼續問道:「楚小姐這次來琉球島,所為何事?可有想過回大淵看看?」
他說的是回大淵,而非是去。
這就說明他承認她皇女的身份,只不過她們流落在外,沒有賜封,真若回了大淵,最多也就是郡王,不會是親王。
楚沁柔知道他在試探著自己,真誠地道:
「我這次來琉球島,是為了調查我母親當年的死因,我懷疑,她是被凌鳶兒的母妃所害。」
「至於大淵……」
她低下頭來,眼神中帶著絲失落與難過,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估計皇祖母早就將我們忘記了。」
楚沁柔吸了吸鼻子,繼續道:
「我母親死時,我不過才四歲,以前總是羨慕別人有外祖,而我們沒有,母親也並未提起自己的母家。」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來,看向娰懷謹,眼神中帶著一絲渴望:
「娰世子,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大淵如今是什麼情況?我祖母她,怎麼樣了?」
楚沁柔將自己的情緒與表情都控制的非常完美,努力扮演著一個被人遺忘的孫女。
那種失落與不甘隱隱透露出來,讓娰懷謹感覺得到,卻又不過分去渲染自己的悽慘,一切都恰到好處。
娰懷謹明知道她是在套自己的話,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回:
「大淵現在的陛下,也就是你的祖母,她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國事大都交給了皇太女姬徽。」
「對了,太女姬徽是姜皇夫的孩子,姜皇夫,也是害你外祖姞貴夫之死,以及你母親流落在外的主謀。」
「因為失了青鯉玉佩,太女殿下無法順利登基,朝中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支持太女殿下就此登基為帝。」
「等等…」
提到青鯉玉佩,楚沁柔故意打斷娰懷謹的話,問:「什麼是青鯉玉佩?為什麼失了青鯉玉佩就不能登基為帝?」
她眼神明亮,裡面沒有一絲雜質,好似真不知道什麼是青鯉玉佩,也不知道玉佩空間。
娰懷謹盯著她看了幾息時間,這才回道:
「青鯉玉佩,乃是姬家皇朝的標誌,也是皇家最高級別的玉璽,這塊玉佩當年隨著你母親流落在外,自此再無音訊。」
楚沁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點著頭道:「你繼續,他們分成了哪兩派?」
娰懷謹見她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只能繼續道:
「一派則是以國師為首,支持天命皇女回歸,也就是青鯉玉佩認主,女皇陛下歸位。」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楚沁柔小聲道:「我們五大藩王,是支持太女登基為帝的。」
這句話他雖然說得小聲,聽在楚沁柔的耳中卻如驚天之雷。
既然五大藩王都支持太女登基,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們其實不希望青鯉空間重現人間?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若沒有青鯉空間,大淵國的皇室就無法培養出大量的高階武者。
皇室沒有大量高階武者,也就再無法制衡五大藩王。
深想下去,就知道藩王們的意思,他們想要獨立為皇,不再受制於女皇陛下。
這種消息,按理來說娰懷謹不應該告訴自己。
楚沁柔突然警惕起來。
他既然告訴了自己這麼一個消息,就代表著他有所圖。
只要真正的青鯉玉佩認主,他們一定會出手殺了玉佩主人,以保藩王成皇。
所以上一世的凌鳶兒後來回來對自己誅心,是想利用自己的仇恨開啟青鯉空間麼?
或許那個時候,大淵國已經開始四分五裂,姬家皇室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所以她才會回來大業,想要利用自己再搏上一博。
也正是因為她一直無法讓青鯉玉佩認主,所以才一直留著自己的性命。
一則是為了讓自己代替季君逸給他雙親養老送終。
二則是凌鳶兒一直在尋找讓青鯉玉佩認主的辦法,留著自己的命,不過是為了有備無患。
想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不對!
如果娰懷謹想要殺死玉佩之主,那日他就不該攔著姚賢動手。
他應該還有所圖,圖空間裡面的東西?或者是圖整個空間?
青鯉玉佩只認姬家女子為主,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娰懷謹若想圖這空間,他就必須得通過姬家之女。
想要控制姬家女,最好的辦法,就是感情。
女子重情,特別是她這種沒有在姬家皇族裡面長大的女子,腦子裡的思想與外面的女子無異。
若非這樣,她上一世也不會被季君逸困了一輩子。
所以,娰懷謹在圖謀自己!
他在試探,也在給自己增加籌碼。
看來,五位藩王也並非那麼齊心,他們一邊想要擺脫姬家的控制,一邊又眼饞著姬家青鯉空間裡面的資源。
他們不想當臣服者,而是想當掠奪者。
楚沁柔終於知道五位藩王世子會同時來到琉球島,同時對著凌鳶兒殷勤不已,並非是凌鳶兒所想那般,他們在爭奪皇夫之位。
更多的,是一種試探,以及嘗試著去控制。
好在凌鳶兒那塊玉佩是假的,並沒有認主,所以他們如今只是用爭奪皇夫來迷惑凌鳶兒。
一旦玉佩認主,凌鳶兒只有兩種下場,要麼臣服他們中的一位或者兩位,要麼被殺。
她就在說,藩王世子,總不會那麼草包,真的就那麼隨便讓凌鳶兒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女差遣。
原因竟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