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顯然被楚沁柔的嚴肅嚇到,再不敢說什麼,只默默擦了擦眼淚,起身去茅草屋中生火做飯。
見青竹沒有再鬧,楚沁柔看著她背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謙意。
她們跟著自己一路上顛沛流離,沒有過幾天好日子,還一直擔驚受怕,就連被嬴妙音擄走,也是受自己所累。
她不該凶她的。
但現在的她一連被人算計,心情本就鬱悶,再加上外面還有兩個聖者虎視眈眈,她確實沒有了耐心再去哄自己的婢女。
收起複雜心思,楚沁柔來到池塘邊上,看著小青鯉求道:
「小青鯉,外面有兩個聖者在追殺我,他們說若要成聖,需要用地心火煅體,才可以讓自己的筋脈與丹田可以接受聖者之力。」
小青鯉浮在水面,用心地聽著楚沁柔的話,見楚沁柔看它,還一本正經地點了點它的魚頭。
楚沁柔見此,就知道妘殷果然沒有騙她,成皇成聖,並非是這個世界可以的事情。
只是因為青鯉玉佩中的神物,才能夠讓人超越這個世界所在的武力。
但這些人終究還在這個世界,所以得得到這個世界的認可,這才有了地心火煅體術。
楚沁柔感嘆著第一代青鯉之主的睿智。
竟然能夠想出此法,讓幾個跟隨她的人都有了超凡的武力,為她征服世界。
只可惜,什麼事情都有正反兩面。
姬家武力沒落,就代表著其他幾姓的反噬開始。
而她,正是那個倒霉鬼,是被聖者反噬的第一代,也是最後一代。
聖者時代,終究會在她的手中終結。
她看向小青鯉,央求道:「親愛的小青鯉,可不可以借你的眼睛,讓我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他們是怎麼用地心火煅體術的?」
一聽她喊「親愛的小青鯉」,小青鯉尾巴一甩就鑽入水中,仿佛是害羞了。
不過一刻,又鑽出水面,用那雙小小的魚眼看著她,似乎是在觀察著她有沒有看它。
見楚沁柔朝它望來,又一頭鑽進水中。
楚沁柔算是明白了,這是一條特別容易害羞的小青鯉。
好在它幾次如此這般之後,就沒有再害羞了,而是尾巴一甩,兩片池中的荷花被它甩入楚沁柔手中。
又用尾巴掃了掃自己的眼睛,楚沁柔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忙將兩片荷花貼在自己雙眼上面。
荷花一貼在雙眼上面,她就好似又出現在了外面,可以看到妘殷以及兩位聖者。
只見兩位聖者帶著妘殷一起離開了剛才所在的地心火處,圍著那處地心火轉了一圈,來到一處水霧朦朧之處。
因為此處水霧朦朧,根本就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只能聽到有水聲流出。
猜測著此處有條河流,流到此處,受地心火高溫影響,水汽快速蒸發,所以就形成了如今的模樣。
同樣,那些地心火山岩也受此處水溫降溫,並沒有繼續流淌出來,剛好形成一圈火山岩。
這種奇異的平衡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
因為此處水溫一直超高,霧氣朦朧,卻也催生出一些耐高溫的植物,其中不乏一些奇花異草,吸引著各處毒物前來。
當妘家聖者一掌掃出,剛好將那些水霧掃走,露出了眼前的真容來,朝著妘殷道:
「小子,讓你看看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明白此處水潭的奇妙之處!」
楚沁柔的視線好似一直跟著妘殷而動,所以她也看了個清楚,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迷霧散去之後,就看到前面有一方深潭,潭水正在沸騰,翻滾著冒泡泡,如那鍋中的開水一般。
只需用眼睛去看,就知道潭水會有多高的溫度了。
潭邊四周長著各種色彩斑斕的鮮花,此時開得正艷。
那些巴掌大的蜘蛛,手臂粗的蜈蚣,還有拳頭大的毒蠍子,以及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蛇都爭先恐後地朝各處鮮花爭食而去。
可那些鮮花被爭食的少,反而是那些毒物,因為數量太多,紛紛朝著下面的水潭之中墜落,就像下餃子一般。
那些毒物墜入水潭之中,就會被那些水潭之水煮熟,再一直熬著,直到屍骨無存。
「這…」
妘殷終於代替楚沁柔感嘆出聲。
妘家老祖點了點頭:「所謂地心火煅體,其實就是利用這處天然藥潭,為我們洗筋伐脈,再塑丹田。」
「若要進到裡面去,一定需有十級巔峰內力,才可以用內功為自己撐起一層保護膜,讓自己不被這潭水煮熟。」
「再運用特殊內功心法,吸收著此處潭水中的藥性,好了,你守在岸邊,我們下去了!」
兩位聖者飛身而起,緩緩落入水潭之中,只一刻,那些水蒸氣又冒了上來,再次變得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了。
妘殷則是坐在不遠處,看著那些毒物行色匆匆,全部朝著潭水而去。
楚沁柔跟著感嘆,大自然果然是鬼斧神工,竟然會有這麼一處,以地心火為引,各種毒物與那些奇花異草為藥,日復一日的熬煮著。
不需要人工的干預,只是一個自然奇觀,竟然能夠達到如此效果。
世間只怕只此一處,再無別家。
難怪妘殷費盡心思,讓自己帶著他們進入這裡。
這裡面,好像有著某種上古禁制,不能用輕功,連帶著內力到了此處都會被壓製得很低。
哪怕是聖者來此,也都變成了普通之人,也怕被那些毒物圍攻,所以沒有她的帶領,沒有人敢進入此地。
楚沁柔突然在想,他們這些聖者進來煅體之後,可不可以將此處的潭水帶些回去。
稀釋之後再利用,讓那些後輩進入其中,洗筋伐脈,讓他們天生就比其他人體魄要好,更適合於練武?
她的猜測還真成真。
九天之後,兩位聖者從潭水中出來,每個人前胸與後背上都掛滿了水袋,那裡面裝的,一定就是水潭之中的天然藥水。
他們並沒有再停留,而是帶著妘殷一起走了。
楚沁柔突然有種衝動,想要藉助此處壓制,現身去殺了兩位聖者。
念頭才升起,又被她狠狠壓下。
那些聖者就是聖者,哪怕被壓制住,他們的戰鬥經驗也要高過自己。
再說,不同的人壓制自然也是不同,聖者被壓制,她自己也被壓制,同等情況下,以一敵三,她還是沒有半分勝算。
更何況,她下意識地不想與妘殷為敵,至少不願意正面與他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