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柔期待的拒絕沒有發生,妘殷竟然臉紅地應下自己的身份,就連屈於蕭凜之下也不介意。
這讓楚沁柔一時心緒更加複雜。
她終究是流落在外,沒有姬家女子那種先天性就覺得自己該有幾個夫郎的自覺,而是心帶愧疚。
妘殷見她目光躲閃,嘴角扯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低垂的眼神中哪裡還有半絲委屈與傷心?
他早就算準楚沁柔與姬家其她皇女不同,她骨子裡還是那種遵循著女子從夫的觀念,這使得她對待感情非常專一。
既然她成女皇已經不可逆轉,自己為何不先占著優勢,早一步在她心中占據著一席之地?
更何況當初妘家冒著危險救扶姞家,本就存著這種心思。
那種說是為了世交之情,而冒著上千族人覆滅風險救人的話聽聽也就算了。
誰都不是傻子,只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圖謀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等到她真坐上那個位置,被所有大臣們逼得選秀再進宮,也就落了下乘。
父王的心血不可白費,這是妘殷目前的想法。
他對楚沁柔,利益與感情參半。
並非完全利用,卻也沒有因為感情而衝破頭腦,什麼事情都不管不顧。
他步步為營,在楚沁柔與莫亦白同時出現在南域之時,就已經開始布局。
那條與他同色同花紋的紫色長裙禮服就是一個試探,想要試探她對自己的態度。
卻沒有想到,只是一件禮服,葬送了表妹嬴妙音的一條小命。
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也是唯一的意外。
後面的布局幾盡完美,她順著自己的意思順利成聖,踏上了成皇之路。
而他,會是那個與她並肩齊驅,與她一同登上高位的男子,至於蕭凜…
他收起飄遠的思緒,朝著楚沁柔看去 。
或許是因為楚沁柔已經默認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再看她時眼神中自然帶著一絲情意,連帶著聲音都溫柔了不少。
「阿柔,接下來你是打算跟著莫亦白他們回京城,從京城直接奪權,還是先在南域,以南域為基礎,向外擴散勢力?」
他本就溫潤如玉,如今聲音更是溫柔,雙眼含情,讓楚沁柔的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根羽毛,在自己的心尖上撓啊撓。
強行收攏自己的心思不被妘殷擾亂,她反問道:「妘世子向來大才,你覺得我如今該從何處下手?」
妘殷目光閃爍地看了一眼妘聖者,知道後者想要自己說出讓楚沁柔留在南域的話。
他明知道讓楚沁柔留在南域,以南域為基石,會對妘家很有利。
畢竟欲工其事,先利其器。
若楚沁柔留在南域,她就會對妘家產生依賴。
那些空間裡面的神物,自然也就先緊著妘家,讓妘家一步步壯大,超過其他所有古老家族。
但妘殷卻沒有建議她留在南域,而是沉思片刻道:
「若阿柔想要奪權,譽安覺得,還是先從東域開始,斷了姜姚兩家的後路,京城裡面的困局馬上可解!」
他看向楚沁柔,眼神中帶著一絲渴望:「阿柔,既然你認了咱們的婚約,這稱呼,是不是也該改一改了?」
「我都喚你阿柔了,你也喚我譽安可好?別總是妘世妘世子的喊,都喊生份了。」
楚沁柔反問妘殷時,本就存了試探之心。
若妘殷不為自己著想,一心只為家族,必會勸她以南域為基礎,向外四處擴大勢力。
但他沒有,而是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東南,南,西南三域掌握在妘嬴兩家手中。
楚沁柔之前以為自己失手殺了嬴妙音,會破壞與兩家的合作,沒有想到嬴家也是果斷之人,竟然忍下了此事。
至於嬴妙音的仇要向誰報,也不是她操心的事情。
那是她沒有成聖,需要依靠妘嬴兩家之前的打算。
如今她已經成聖,就不必要躲在妘嬴兩家身後。
她要以最強勢的態度告訴大淵國人,她楚沁柔,那個被驅逐出國的姬玥皇女的女兒,她回來了!
既然妘殷經受住了自己的考驗,她也就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
「譽安覺得去東域好,那咱們就去東域!」
看似談情說愛的兩個人,實際上已經悄悄博弈了一局。
只不過此局沒有輸家,也沒有贏家。
妘殷見她如此輕鬆就答應了自己的建議,眼神不由得又瞟向了妘聖者。
妘聖者知道大局已定,看來自己還是老了,腦袋沒有年輕人好使,那他就信自己曾孫一回。
接下來的時間,南域王又為楚沁柔與妘殷設了一場送別宴,莫亦白與楚沁瑤也出席了宴會。
南域事情已了,莫亦白也要帶著楚沁瑤回去京城,提前一步布局,最主要的是,莫亦白得回去阻止自己的父親再出昏招。
宴會之後,兩姐妹再次告別。
楚沁柔為楚沁瑤裝了好幾袋玉泉之水,讓她帶回去給楚家人飲用,叮囑道:
「這些你帶回去,特別是祖母,她本來年事已高,你讓她多喝一些,對身體有益,阿姐暫時無法盡孝,只能拜託瑤兒了。」
莫亦白站在旁邊,伸手遞了三個錦囊給她:
「阿姐此去東域,不會很順利,我卜了一卦,這三個錦囊阿姐收好,若遇到死局就打開看看。」
楚沁柔接過錦囊,輕笑著道:「有你這呆子盡心輔佐,我離這皇位怕是又近了一步!」
莫亦白卻看著楚沁柔,神情有些為難,支支吾吾著要說不說。
楚沁柔就猜到了,此去東域,怕不只是一點困難,而是對方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在等著自己。
對方能夠早先料到,一定又是國師出手了。
莫亦白作為兒子左右為難。
他不贊同父親的所作所為,卻又一時阻止不了,只能先一步卜卦,算出自己這一遭會遇上什麼。
還沒有前往東域,國師與自己的兒子卻已經斗上了法。
這一步,不止是她向姜姚兩家的宣戰,將也是國師與莫亦白這兩個玄術大家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