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上面的冰塊比之青竹所想的還要堅硬。
以她八級巔峰的內力,一劍下去,那冰塊只磕出一小塊印子,可見其堅硬程度。
楚靖安帶著楚家三兄弟費盡心思,一天下來只挖進去半人之高,也不知道楚沁柔到底是否在下面,埋的有多深?
第二天,楚靖安去了一趟離這裡最近的城鎮,來回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買回來三套鑿冰的工具與一些乾糧。
冰峰周圍荒無人煙,是北域最冷之地,離這裡最近的城鎮都相隔了幾百里之遙。
若無魂蠱引路,他們萬萬是找不到這裡。
可就算到了這裡,楚靖安發現想要救出楚沁柔,也比他所想的要困難許多。
這裡實在太冷,哪怕他們最低都是七級巔峰,還是冷的受不了。
最難受的還是巫蘭蘭。
她雖然一直喝著玉泉水長大,心思卻沒有放在修煉之上,到如今也就只有六級內力,到了山頂,已經凍的說不出話來。
青竹見她這樣,想讓她先行下山去等,她卻堅持留在此地。
寒冷還不算冰峰最讓人難受的,最讓人難受的是那呼嘯而過的北風,好似能夠吹進骨頭裡面,讓人的骨頭都凍成冰渣。
最先受不了的是楚北靳,他鑿了三天冰,可每次鑿好的洞口第二天起來,又會被凍回一半。
就好像他們每天努力鑿冰,都只能起到一半作用。
因為北風太大,他們沒有辦法生火做飯,只能啃著又冰又硬的干餅,這種日子實在煎熬。
第四日,他終於率先丟掉了鑿子:「大伯,你就不懷疑阿姐不在裡面麼?這裡冰層這麼厚,阿姐若在裡面…」
他本來是想說如果楚沁柔在裡面早就被凍死了,想到她有青鯉玉佩,又住了嘴。
楚北奕看向巫蘭蘭:「蘭蘭,你說那個楚沁柔不是我妹妹,可我看過她的臉,沒有一絲作偽痕跡,她不是我妹妹又是誰?」
楚靖安也點了點頭:「那個柔兒確實是柔兒,她右手上小時候被瓷器劃破的疤痕還在,這個假不了。」
「但是,她看我們的眼神變了,習慣也變了,就連吃東西的口味都變了。」
「一個人的面容會變,可眼神是不會變,習慣也不會一下子改變,所以青竹說她不是柔兒,我信。」
「只是我不明白,那明明就是柔兒,為何卻讓我感覺陌生?還有她對姚家人的態度,看姚賢與姚冰的目光,那根本就不像是柔兒的眼神。」
楚家三兄弟聽完楚靖安的話,齊齊看向巫蘭蘭。
他們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始質疑,說明心中其實一直都有著疑問。
他們能夠感受到姚鳳不是楚沁柔,卻又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錯,那身體明明就是楚沁柔的。
可她從北域王府回來說自己受了傷,連青鯉玉佩都無法再用,只頂著那具身體,讓人懷疑又找不出半絲破綻。
「身體是楚姐姐的,靈魂不是!」
巫蘭蘭凍得直哆嗦,卻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完,她說的極慢,語氣卻非常堅定。
青竹攔在她的面前,朝著楚靖安道:「國公爺,蘭蘭不會說謊,她的蠱蟲與人類不一樣,我相信她!」
楚北臣也喃喃著:「身體是阿姐的,靈魂不是?」
「你是說,阿姐的靈魂被困在這裡?難道她只剩下靈魂了?還是,我們挖的,是青鯉玉佩?」
楚北奕也跟著心底一寒:「那阿柔身體裡的人,到底是誰?」
巫蘭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她是姚家人,靈魂氣息與姚家一致。」
「姚家人?你是說,柔兒去了南域王府,中了姚家人的奸計,被奪走了身體,靈魂被他們埋進這裡?」
楚北奕激動地問,那握緊的雙手青筋根根鼓起,好似下一刻就會爆開。
楚靖安更是恨得眼眶通紅,厲聲道:「姚家之人好膽!敢如此算計柔兒,我楚靖安與他姚冰不共戴天!」
說著一掌拍出,雖然沒有拍掉多少冰塊,卻也聲勢浩大。
巫蘭蘭見楚家父子如此激動,卻沒有用言語安撫,而是繼續回答楚北奕:
「可能是,我不知道楚姐姐只剩下靈魂還是有身體,魂蠱只說她就在這下面。」
見巫蘭蘭說的肯定,楚北奕堅定道:「我信她,北臣,北靳,你們若凍得受不了就先下山吧,我不怪你們。」
楚北靳今年已經十五,正是少年意氣之時,他提出質疑,只是怕他們在這裡白干一場。
如今自己堂兄說相信巫蘭蘭,他再怎麼辛苦,也得咬牙堅持住,於是故意大笑一聲:
「堂兄說的什麼話?阿靳這條命都是阿姐救的,你既然相信她,沒有道理我們兄弟做逃兵,挖!」
楚北臣本就沒有想逃,雖然艱難,但若自己阿姐真在下面,他們就算是拼死,也得將她救出。
楚靖安二話不說,繼續揮動著鐵錘敲打著錘子,邊鑿邊道:
「也不知道姚家想的什麼辦法,竟然能夠將柔兒埋在這下面。」
「看他們如此放心,連一個人都沒有留下,想來是覺得咱們救不出她,咱們楚家人可不能孬,讓他們奸計得逞!」
他一帶頭,其他人再不停留,繼續費力地鑿起冰來。
幾個人頭髮與衣服早已結冰,楚靖安與楚北奕父子倆連鬍子都被冰成了冰塊,若非是仗著內力深厚,哪敢繼續待在這裡鑿冰?
青竹與巫蘭蘭也是一身狼狽,尤其是巫蘭蘭,凍得縮成了一團,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著。
青竹怕她凍出個好歹,極力勸她下山,可她也是個倔脾氣,哪怕身體直哆嗦,硬是在這山頂上扛了一天又一天。
也幸好她這幾年一直跟著楚沁柔喝的玉泉水,身體早就超乎常人,不然早就凍死了。
就這樣,楚家人在山頂上鑿了一個多月的冰塊,每日口渴了就抓塊冰塞進嘴裡,啃的是又硬又冰的麵餅。
短短一個月時間,一行六人就像是那街邊的流浪漢似的,一個個狼狽不堪。
每一個人都頂著一頭冰塊,尤其是楚家父子,鬍子拉碴,衣衫襤褸,哪裡還像那曾經位高權重的國公爺與意氣風發的將軍?
這日,楚北奕一鑿子冰塊鑿下時,忽然好似感覺手下的冰塊震動了一下。
他一時不敢相信,趕緊停下手中之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腳底下的冰塊,俯身用耳朵貼在冰層上面靜靜聽著。
其他人見他如此動作,都跟著停了下來,死死盯著楚北奕。
「咚,咚,咚!」
清晰的敲擊聲傳入耳中,楚北奕激動道:「有聲音了,有聲音了,是鑿冰聲,從這下面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