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晃的街道不算寬,兩旁立著幾棵老梧桐樹,風一吹,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金燦燦攥緊背上的破包袱,草鞋踩過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腳板生疼。
可她半點不敢停,再晚點人家就下班了。
憑著剛才打聽衛生所時記的路,走了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一塊褪色的木牌子。
上面用黑油漆寫著「新晃廢品收購站」幾個字,字跡經過歲月的摧殘變得有些褪色。
本以為守著廢品站會是小說中常見的老爺爺,沒想到這次守著廢品站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姐,她正悠閒地打著毛衣。
聽到門口有動靜,眼睛如探照燈一般,一下就掃射了過來。
見金燦燦一身破衣爛衫翻了個白眼,直勾勾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小偷。
金燦燦抿了抿唇,這大姐的眼神太可怕了。
「幹啥來的,賣東西還是買東西?」
金燦燦站在門口,大方的問道:「大姐,我來找兩本書學識字。」
那大姐停下手中的毛衣針,上下打量著金燦燦,語氣帶著幾分懷疑:「學識字?你能看得懂書?」
金燦燦忙點頭:「大姐,我認識一些,想再找兩本不一樣的,這樣我也能多學點。」
那大姐見金燦燦都窮成這樣了還想買書,哼了一聲,都什麼年景了,有錢還不如買糧食,真是不識時務。
不過她可不管這些,又不是她家的孩子。
那大姐面無表情的放下毛衣站起身來,把金燦燦帶到一個專門放紙張的房間。
她努了努嘴:「全在這裡了,你趕緊選好了,我好下班。」
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書籍被胡亂地堆在一個角落裡。
金燦燦不過只翻了幾本,那大姐那不耐煩的眼神就掃射了過來,好像生怕她偷東西一樣。
金燦燦心裡就納悶,怎麼跟小說裡面看到的不一樣。
廢品站里的東西不是隨便翻、隨便選的,好東西直接放兜里都沒人發現的麼?
怎麼到她這裡就變了,是她運氣太差還是穿得太破像小偷。
廢品站大姐那如影隨形的目光讓金燦燦如芒被刺,她根本就沒機會去找什麼好東西。
翻了幾分鐘都沒找到想要的,估計是沒什麼機會找好東西了。
金燦燦都準備離開了,那大姐見金燦燦猶豫不決,隨便撿了兩本:
「反正都是為了識字哪一本不行,我看這兩本就不錯,給一毛錢就行。」
金燦燦接過書,看著有些泛黃的書頁,上面還映著繁體字。
上面赫然寫著【劉氏藥經】,一本沒封面,粗粗翻開裡面一張張圖片,配合一些文字,倒是像一本拳譜。
金燦燦壓下狂跳的心臟,默默從口袋掏出一毛錢,遞給那個大姐。
那大姐冷哼一聲:「買好了就趕緊走,別耽誤我下班。」
金燦燦發現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能忍的程度在不斷提升。
她緊緊攥著書,快步離開了廢品收購站。
走在路上,金燦燦滿心都是興奮。
等沒人的時候,她又打開兩本書仔細看了看,如果沒錯的話,這還真是兩本好寶貝。
《劉氏藥經》里記載著各種草藥的特性和功效,還有許多治病的藥方。
那本疑似拳譜的書,裡面的拳法剛猛有力,招式精妙。
等她找到一個安身之地,她就可以慢慢學起來。
回到衛生所,醫院已經沒多少人,醫生護士也慢慢閒了下來。
見金燦燦又回來了,也沒多問,直到晚上見她一個人躺在醫院走廊,那 護士問道:
「你是哪個床位的家屬,躺在這裡也不怕晚上著涼了。」
金燦燦坐起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護士姐姐,我不是家屬,我沒地方去,明天一早就離開,今晚我就在這兒湊合一晚。」
張曉梅是新來的護士,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她看著金燦燦可憐兮兮,心裡有些不忍。
「這裡是衛生所,外人是不能隨便留宿的,你是哪裡人?怎麼跑到這裡來睡覺了,你家大人嘞?」
金燦燦只能把自己父母雙亡準備去遠方投親的可憐遭遇又說了一遍,惹得那護士姐姐眼眶都紅了。
不過她也沒同情心泛濫,這樣的問題肯定是要跟值班的王醫生反映情況。
「你先在這等著,這個情況我跟上級反應一下。」
說著就轉身去了醫生值班室,出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地中海男人。
張曉梅把人帶到醫院走廊,指了指金燦燦的方向道:「王醫生,就是那個女娃。」
王醫生戴著一副黑邊眼鏡,見金燦燦可憐兮兮的拿著包裹坐在那推了推眼鏡,走上前仔細打量著她。
「孩子,不是叔不幫你,咱們這衛生所確實不好留你過夜。」
金燦燦眼裡泛起淚花,「叔叔,我真沒地方去了,我保證明天一早就走。
我不是壞人,這是我的介紹信,還有明天的車票,我保證,明天一早就走。」
王醫生接過金燦燦的介紹信跟車票,仔細的看過之後嘆了口氣,轉頭對張曉梅說:
「小梅,你去看看還有沒有空的床位和被子,先讓這女娃湊合一夜吧。」
金燦燦感激地點點頭,輕聲道:「謝謝叔叔,謝謝姐姐,你們真是大好人,等我找到親人一定給你們寄表揚信的。」
那王醫生擺了擺手道:「表揚信就算了,本來就不符合規定。今天你就先住一晚,明早天一亮你就悄摸著走,讓其他人發現曉梅也不好交代。」
金燦燦謝過了又謝,真是遇到大好人了,沒想到賣一下慘還能混個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