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等了半個小時,金燦燦蹲在地上腳都有些發麻。
總算是看到有穿著汽車站的工作人員過來。
一個嬸子大聲的喊道:「讓開,讓開,我們不開門,你們誰都上不去。」
金燦燦跺了跺腳,隨著人群往兩邊散開,只見那大嬸後面跟著一個熟悉的人,是上次開車到新晃的那個司機。
金燦燦看到是陳昭華,心裡很是高興:「大叔,你還沒回去呀?這趟車也是你來開嗎?」
陳昭華見是金燦燦,勉強的笑了笑:「對呀,跟同事調個班。你這是準備去化市嗎?」
金燦燦連忙點頭:「嗯,我準備去化市,已經買好票了。
不知道這次我們過去會要多長時間?」
陳昭華一邊上車一邊說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概4個小時左右吧。」
要這麼久嗎?
好吧,想到這時候路不好走,應該、可能、大概吧。
金燦燦隨著人流往上走,把票遞給售票員,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一會,之前那個中年女人走到金燦燦的座位旁邊說道,那個妹伢子,我兒子暈車,你跟他換一個位置。」
金燦燦扭過頭,露出八顆牙齒:「大嬸,不好意思,我也暈車。」
那女人聽完,頓時就不樂意了,橫眉冷眼地對著金燦燦罵道:
「你這小同志怎麼一點愛心都沒有?你看我兒子那么小,你跟他換個位置怎麼了?」
金燦燦臉也拉了下來:「大嬸,愛心也得分情況呀,你也看到了我身體不好,特別容易暈車。
而且這座位是我先選的,我也有權利不換。你這麼愛你的兒子怎麼不讓你男人把位子讓出來。」
別以為金燦燦沒看到這女人的丈夫占了她後面一排的靠窗位置。
那女人一聽,更來勁了,雙手叉腰,提高音量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就這麼自私,我男人身體不好自然是坐靠窗的位子,讓你讓個位子怎麼就這麼費勁。」
周圍的乘客都被這吵鬧聲吸引過來,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就在氣氛愈發緊張的時候,陳昭華坐在司機台往後看。
見那女人堵在過道其他人上不來不由大聲罵道:「都一樣買票上來的,誰先坐到位子就是誰的,你要是不願意坐就趕緊滾下車,別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那女人聽了,臉色漲得通紅,嘴裡還在嘟囔著:「你這個司機什麼態度,我要去投訴你。」
陳昭華冷哼一聲:「隨便你,愛坐不坐,沒看到那妹伢子瘦得像麻稈了,還說別人自私,你欺負小孩子就不是自私了。」
坐在金燦燦隔壁的大爺也附和道:「呸,臭不要臉的,啥毛病,自個當爹的都不讓。
讓人家一個身體不好的妹伢子讓,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別站老漢這,不然我吐口水。」
其他人哄鬧著:「不坐就趕緊下車,還有把你行李拿開,不然我就踩上去了。"
那女人見金燦燦屁股都沒抬一下氣得要死,轉頭看向坐在她男人旁邊的大娘說道:「大娘,我要跟我男人坐一起,你坐後面去吧。」
那大娘翻了個白眼,就在她欺負人的功夫,位置早就被其他人給占了,後面的位子誰願意坐誰坐。
她跟前面的老頭是老伴,她都沒說要跟老伴坐一起呢,這死娘們還給她逼逼賴賴,說得好像就只有她有男人一樣。
那大娘對著女人呸了一口:「離老娘遠點,別想占老娘的座位。」
說完變對女人怒目而視,一副女人要是敢找她茬,就大幹一場的架勢。
那女人氣急,還想鬧,她兒子拉了拉她的衣擺,見後面位子快要被其他人占完了,只好氣呼呼地帶著兒子坐到了後面的位置。
而她的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連個屁都沒放。
金燦燦見女人走到後面去了,沖陳昭華投去感激的目光,陳昭華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候可沒有超車一說,最後連車子的過道走廊全都塞得滿滿當當。
車緩緩啟動,一路上還算順利,只是道路顛簸,金燦燦暈車的症狀越來越嚴重,臉色煞白。
最後還是沒能忍住,拉開窗戶吐了起來。
車子不停的向前走,金燦燦的胃裡最後連黃膽水都吐出來了。
外面的天氣悶悶的,旁邊的大爺皺了皺眉:「今天這天氣,怕是要下雨了。」
「也該下了,再不下雨,地里的菜都要乾死了。」
「這天氣早就該涼下來了,現在還這麼熱......"
因為大爺的一句」天要下雨了「引來各種話題。
湘省跟黔省相鄰,哪怕相隔不是很遠,說話的口音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還好相差不大,都能聽懂。
金燦燦靜靜的聽著,想要從他們的話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可惜他們聊的基本上都是家長里短,沒有什麼特別有用的消息?
金燦燦上輩子結婚前是個化妝師。
可是在這少吃少喝,要求節儉樸素的年代 ,毫無用武之地。
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她該如何在這個時代生存呢?
工作,年齡是硬傷,13歲,哪個工廠都不會要她這樣的小孩吧?
嫁人,這個年紀除了當人家的童養媳,好像還真沒其他出路。
上輩子自從結婚以後,就沒去上班,在家裡面研究美食。
要是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大戶人家當保姆吧。
金燦燦還是想的太簡單了,這時候敢用保姆的,根本就沒有幾個。
而且她也忘了,如果在介紹信日期內還沒有找到落戶地,只會被當成盲流打回原籍。
車子繼續前行,天色越來越陰沉。
沒多久,豆大的雨點開始砸在車窗上。
突然,車子一個劇烈顛簸,緊接著傳來「哐當」一聲巨響,車身猛地一震停了下來。
陳昭華停下車,無奈地走下車查看情況。
乘客們開始躁動起來,抱怨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