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晃晃悠悠,約摸開了半個小時,金燦燦無聊的爬上了上鋪:「我困了,先睡一會。」
金蕎蕎應了一聲「好」,拿出金燦燦從金老爺子那裡摸來的報紙看了起來。
過了約摸兩個小時,火車停靠站點,又來了兩個年輕人。
他們看到金蕎蕎坐著看報,只是點了點頭。
金蕎蕎卻是一眼看呆了,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好看的男人。
直到聽到另一個男生輕笑出聲,金蕎蕎這才把報紙往上舉了舉,遮住自己那張通紅的臉。
金蕎蕎把報紙舉得高高的,眼睛卻忍不住從報紙邊緣偷偷往外瞟。
那男生皮膚白不說,五官還長得極好。
眉毛濃而不粗,鼻樑挺直,嘴唇厚薄適中,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看狗都深情的眼,上面還架著一副眼鏡。
穿著也與其他人不同,這麼冷的天,別人都是棉衣、棉襖、軍大衣。
他卻一件米色毛衣配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看著就覺得冷。
跟他同坐另一個男生,國字臉,五官端正,剪的是寸頭,一身軍大衣,看著格外精神。
兩人坐在一起形成鮮明對比。
國字臉,先看向金蕎蕎:「同志,你也是下鄉的知青嗎?」
金蕎蕎有些意外地放下報紙:「你們是下鄉的知青?」
國字臉點點頭:「我是下鄉的知青,我表哥是去參加工作的。」
金蕎蕎抿了抿嘴:「怎麼這個時候出發?」
國字臉笑了笑:「這不是馬上要開春了?鄉下春耕比較忙,所以讓我們這批知青早點出發。」
「你是去哪個公社下鄉?」金蕎蕎好奇地問道。
國字臉回答道:「去湘省沙市下面的一個紅星公社。」
金蕎蕎有些意外:「這麼巧,我就是在紅星公社下鄉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去哪個大隊?」
國字臉搖了搖頭:「不知道,知青辦的人說到了那邊會統一安排。
你是哪個大隊的?下鄉多久了?大隊長好嗎?幹活累不累?社員們都好不好相處?……」
國字臉連珠炮似的問題答得金蕎蕎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了。」
國字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這不是頭一回出遠門嗎?心裡沒底,好不容易碰到個知青,就忍不住多問問,你別介意啊」
金蕎蕎把報紙放在小桌上:「我是紅星公社獅子沖大隊的,大隊在整個公社條件不是很好。
大隊長姓王,之前是個老兵,人挺好的,對社員跟知青都挺公平公正的。
至於幹活累不累?
幹活肯定累啦,不過習慣就好了,想掙工分,就得多出力。
如果家裡麵條件好,不想掙工分,也可以換些輕省的活計。
至於社員好不好相處,這個怎麼說呢?」
金蕎蕎頓了頓,想起金燦燦那句人心難測的話:
「大部分都挺好相處的,幹活肯出力,不過也有一些老鼠屎,不過大隊長都還能壓得住。」
國字臉點點頭:「那紅星公社哪個大隊條件最好?」
金蕎蕎想了想:「肯定是離紅星公社最近的柳溝子大隊,聽說每年年底分的糧食都挺多的。」
金蕎蕎安慰道:「不管分在哪個大隊,只要好好干,都能掙工分養活自己。」
國字臉看了金蕎蕎一眼:「感覺你年齡不大,怎麼這么小就去下鄉當知青?」
金蕎蕎眼睛看著窗外:「家裡窮,沒辦法。」
國字臉看了看金蕎蕎的穿著打扮:「看著你這樣子,家裡也不像家裡面窮得吃不飽飯的?」
金蕎蕎跟金燦燦久了,也學會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辦法,家裡重男輕女。
當家裡只有一份工作時,我這個女兒不下鄉,還能一直在家裡吃白飯不成?」
國字臉沉默了,反而安慰金蕎蕎道:「你也別難過,下鄉也挺好的,能把你一個小姑娘養的這麼好,大隊肯定是個好大隊,我要是能去你們師子川就好了……」
「是獅子沖,不是獅子川,而且,我都說了咱們獅子沖大隊離市區比較遠,條件交通都不是很方便,你還是別去那了。」
金蕎蕎突然有些尷尬,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旁邊聽兩人說話的眼鏡男扯了扯嘴角,心想這姑娘一聽就沒說實話,表弟還信以為真,真是無藥可救。
他也不想再聽表弟那蠢笨的發言,收拾好之後,脫了鞋,爬到了中鋪 ,對面的女孩睡得正香,口水都流了出來。
金燦燦聽到對面的動靜,睜了一下眼,又繼續合上。
眼鏡男挑了挑眉,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態度對他的女性。
他準備閉目養神,免得自己忍不住戳穿下面兩個人的幼稚對話。
下鋪的兩人面對面,很快交換了姓名和年齡,算是認識了。
國字臉,原來叫李方平,另一個帥氣的男人是他表哥陸逸辰,這次跟著一起出發,是準備去沙市機關單位上班的。
陸逸辰嘆了口氣,他這表弟人真是太單純了,還是下鄉的好,免得給家裡惹禍……
李方平渾然不覺自己在表哥心中已經跟蠢貨掛上了等號。
他還在那裡熱絡地說著:「我是主動報名下鄉建設農村的,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 ,讓社員們都過上好日子。」
金蕎蕎扯了扯嘴角,放下的報紙又拿了起來:
嘖嘖嘖……
原來又是一個「向知青」,也不知道他在農村待個半年會不會後悔……
金蕎蕎沒說話,對面的李方平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對了,我看上鋪那女孩跟你長得挺像的,是你姐還是你妹妹?
是跟你一樣下鄉的知青嗎?」
金蕎蕎覺得對方的話真多,已經不太想搭理他了 。
「你們是不是就是雙胞胎?」
金蕎蕎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她剛拿起的報紙還沒看兩行,又聽到陳方平開口:「陳同志,我想問一下……」
金蕎蕎一想到還要跟這樣的人待了兩三天就有點煩躁,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