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闌輕笑一聲「您也別拿這話哄我,我既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自然也清楚,只要我把這東西拿出來的那一刻起,這東西就不會屬於我的。」
男人身形一頓,眼中倒是快速划過一絲讚賞。
倒是個聰明人,不僅聰明,還懂得取捨。
這東西的價值,只要是知道的人,恐怕沒有幾個能做到像她這樣,能夠輕易放手的。
不過她的好運也僅限於此了,一個小村莊的崇君,敢拿著這東西四處晃蕩,再聰明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男人舒展了眉宇,存在感一直不強的面孔,仿佛撥開雲霧初見青山,終於在這一刻展露了出來。
與永夜人不論男女束起的長髮不同,一頭硬挺的寸頭,便透著些不好惹的氣息。
在加上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猙獰疤痕,以及那雙鷹隼般沒有半分溫度的眼,便知此人並非善茬。
矮壯的身軀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隨後恢復了原樣。
將近兩米的身軀站在她面前,周身瀰漫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你既然清楚,那開價吧」男人眼瞳極黑,掃向沈夜闌的視線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狠戾,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待價而沽的肥肉。
不知何時,兩人周身被籠罩了一層看不見的透明水膜。
外面的人,似乎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沈夜闌好奇的打量著薄膜,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別看了,對方等級遠高於你,你說你惹他幹嘛?】
沈夜闌收回視線,迎著男人打量的目光,竟是抬手,徑直將手中的能源水晶拋給男人。
【啊!你在幹什麼?!】
沈夜闌摁下真知之眼,心中平靜道「別吵,別影響我發揮。」
真知之眼發出尖銳的爆鳴,恨不得化身實體,衝上去搶回能源水晶。
男人慌亂的接下能源水晶,平靜從容的面孔終於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他猛地抬眼看向沈夜闌,帶著疤痕的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震動。
「你...這是何意?」
沈夜闌身姿站得挺拔,目光平靜無波,似乎她剛剛出手的,並不是千萬人追尋渴求的珍寶,而是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引誘您出面,我這麼做只為一件事。」
「得一張踏入地下暗場的入場資格。」
男人把玩著手裡灰突突毫不起眼的石頭,意味不明道:
「你兜這麼大一個圈子,拿著這樣的重寶招搖過市,引得多聖巴城無數高手震動,就為了這事兒?」
他舉起手中黯淡無光的石塊,輕手一揮,沈夜闌精心打造的偽裝就消散的一乾二淨。
屬於至寶的清澈七彩光芒,終於肆無忌憚的散發出來。
男人欣賞的目光流連在手中的能源水晶上。
這東西,他有生之年只遙遙見過兩次。
沒想到第三次,竟是一個無名小卒給他的這個機會。
他指尖摩挲著重寶,目光沉沉的落在沈夜闌身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與不解「你可知道,拿著這東西,只要你願意,你想要換取什麼東西都可以,暗場裡那些東西,可沒有一件比得上這玩意兒。」
「甚至,你只是要一張入場券?」
沈夜闌抬眸,眼底無半分動搖,滿是清澈的果決。
「這東西送出去,換來的也不過是那些『大人物』們的施捨,如今我實力微弱,不足以讓對方以對等的身份來對待我,他們給我的東西,我不要也得要。」
「我要的,從不是施捨,也不是依附誰換來的便利,我只需要一場公平交易的機會。」
「既然這東西我用不上,何不用它來換取我需要的物品。」
一塊能源水晶而已,既不能解鎖真知之眼,也不能為她所用。
而能源晶石,如今有國家做後盾,她根本不缺。
現實中那麼多能源晶石的礦脈還待開發中,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必用能源水晶孵衍晶石。
說是重寶,但在她手裡,也不過是在空間裡積灰罷了。
還不如拿出來,換取她現在能用的上的資源。
反正,只要小彩在手,將來想要多少塊能源水晶沒有?
以重寶為籌碼,換的不是特權,而是不被裹挾的自由。
男人愣了片刻,隨即低笑出聲,眼底的錯愕盡數化作心上。
他見過身居高位,倨傲的要求一張入場券不成,惱羞成怒的大人物。
也見過為求一張入場券百般討好,甚至不惜自降身份的人。
可還從未有人像她這般,以重寶,只為換取一次入場的資格。
他大掌一翻,璀璨的能源水晶便瞬間消失在他掌心。
「姑娘不怕,我余某人拿了你的東西翻臉不認人?」
沈夜闌毫不畏懼的抬眼,盯著他臉上的那道疤痕。
沒有絲毫隱瞞道「怕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也只有這等寶物,才能引得出暗場的主管,余大人吶。」
「哈哈哈」男人爽朗大笑,臉上猙獰的疤痕隨著笑意,越發的猙獰可怕。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他眼中愈發的欣賞之意。
他這才徹底將沈夜闌這個人看在了眼裡「姑娘真是...好膽識,令余某刮目相看啊!」
隨即,一面墨色鎏金令牌出現在男人手中。
「進入暗場的資格給你。」
「不僅僅是多聖巴城的暗場,整個永夜大陸,凡是擁有暗場的地方,姑娘你隨意行走出入。」
「暗場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男人別有意味的眼神看著沈夜闌,一個小小年紀就能得到如此重寶的人,氣運天資缺一不可。
再加上此等性情,只要不是半路夭折,恐怕過不了多久,永夜大陸,將重新升起一名新星。
「這也算是我暗場為姑娘你的投資。」
余嗔將手中的令牌擲出,別有深意道「此次我會對外宣稱,寶物已被我拿下,後續若有人向姑娘詢問寶物的來源,你就說來源信息已被我壟斷。」
「拍賣會期間,暗場之內,不會有人為難於你,只是過了這段時間,姑娘何去何從,就不是余某人所能控制的了。」
沈夜闌接過令牌,低頭看去,令牌通體由隕鐵混合著墨玉鍛造而成,巴掌大小,不規則的六邊形,邊緣鎏暗金玄文。
紋路隨著她輸入奧法能量,泛起微微的幽藍色暗光。
正面鐫刻著兩個看不懂的字符。
入手沉冷堅硬,玉質部分溫潤微涼,隕鐵面粗糙帶著細微的磨砂感。
原本她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令牌,沒想到到手一看,竟還是一個道具!
【稀有級玄鐵暗令
效果一:持令者可自由出入各級暗場節點,不受域界壁壘阻攔。
效果二:在暗場環境中奧法力恢復速度提升,可隱蔽身份,暗場內任何探查手段都無法勘破持令者真身,可抵禦一次致死攻擊。
令牌損毀即失效,不可轉借。】
竟是永久出入暗場的資格令牌!
再次抬頭,原本眼前男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失去了蹤跡。
那層隔絕氣息的透明水膜,也悄然消散。
拿著手裡的令牌,沈夜闌深深吸了口氣。
手中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這次的回報,遠超自己預期。
不僅得到了永久出入暗場的資格,而且還極為貼心的打消了她的後顧之憂。
原本她還擔心暗場內,全都是些高等級的人物,自己僅僅四十級,去了也只會被當成誤入狼群的小羊羔罷了。
而她的偽裝道具,僅僅只能支撐一小時之久,每天還限次數使用。
若是到時候出什麼意外狀況,怕是應對不及。
如今好了,令牌自帶的偽裝功能如此強勁,倒是讓她再無後顧之憂。
她當然清楚自己的這一作為究竟有多冒險。
拿這樣的重寶開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但凡遇到個黑心腸的人,不僅會強行奪寶,甚至會逼問她寶物的來源。
好在...她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