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礦脈的競拍價格來到了遠超底價十倍的一千五百萬金幣。
令人意外的,拍下的人竟非二三樓包間內的大貴族們。
此時二樓包間內,原本勢在必得的男子看著如今的價格。
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
一千萬金幣,那是家族給他的最高權限。
與最終成交價相差五百萬。
便是他想自己掏錢補,也遠遠湊不夠。
男人死死的攥著桌子的邊緣,大力之下,實木桌竟被生生掰碎。
一旁的隨從低著頭膽戰心驚的小心勸道「三少爺,不能再跟了,一千萬已經是極限了。」
這個礦脈算不得大,即便在能晶匱乏的永夜大陸,值個五百萬已經算是高價。
只不過是因為最近正值中央學院開學在即,幾大家族都在為自家崇君準備最好的,價格才會被炒的這麼高。
即便是那個連續四屆信仰之力流失的蘇家,也只給出一千三百萬的價格,與礦脈失之交臂。
要知道這次蘇家,算是把重寶壓在這一屆的崇君上,才肯下這麼大的本錢。
可即便這樣,面對一千五百萬的巨款,蘇家也是有心無力。
礦脈是很好,但這次拍賣會他們還需要買其他東西,為了一條礦脈就投入大半的資金,屬實是不理智的行為。
而男子所在的家族,暫時還沒到這破釜沉舟的地步。
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型礦脈,花費這麼多。
男人沉沉冷哼一聲,最終咬牙壓下心底的貪慾,將攥在手心的通訊石摔在桌子上。
一張還算俊逸的臉上滿是陰沉。
他的家族的確不急需一條小型礦脈,可他需要。
他急需一次功勞來讓他在家族中立住跟腳。
他雖是主家一脈,但他的天分在家族中算不得極好。
家族中的資源一向是流入他大哥手中。
如今中央學院開學在即,他必須得為自己早做打算。
沒能在信仰之戰中取得名次的人,只會流落為家族的養分。
他不想死,他必須要活下去,活著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男人的眼神越發的陰暗扭曲,盯著眼前的礦脈滿是偏執。
他低聲對身邊的隨從道「去查,究竟是誰敢截胡本公子的東西,我要他有膽拿,沒命花!」
那雙陰翳的眸光閃爍著,似乎在打著什麼算盤。
此時一樓大廳。
這個價格一出,眾人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拍賣會開啟以來,價格最高的物品了。
不由得紛紛討論起,究竟是哪家如此財大氣粗,拿下礦脈。
只可惜最後拍下的人,並未發出聲音,只是通過通訊石輸入的拍賣價格。
因此想要得知拍下之人的信息,難上加難。
此時,沈夜闌目光若有所思的盯著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那個氣質獨特的人。
正是此前排隊時,排在她前方的精靈。
她為了盯住那幾個天賦技能奇特的人,早先在大廳內隱蔽的放出了一些用於追蹤的機械飛蟻。
就在剛剛,若是她沒看錯的話,這個精靈就是以重金拿下最後礦脈的人。
從礦脈出現以後,這個精靈的表現就有些奇怪。
像是在極度克制著什麼,在礦脈出現後,原本周身平穩的草木氣息變得焦灼濃烈。
隨著價格越來越高,他翠綠的眼眸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情緒之中。
不怪沈夜闌注意她,這還是除了塞拉之外,她遇到的唯一一個精靈,難免想多看兩眼。
這才讓她發現了蹊蹺。
一個精靈,他要礦脈幹嘛?
據記載,精靈的一切都來源於生命之樹。
他們實力提升所需的能量,也是來自於生命樹的生命之力,完全不需要能晶的奧法能量。
能晶對他們來說,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是什麼原因,讓一個精靈對能晶有如此大的渴求?
這個念頭在沈夜闌腦海中一閃而過,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在心裡感慨,不愧是精靈,就連焦急都顯出另類的美感。
此輪拍賣剛一結束,那精靈竟是連後續拍賣也不再參加,便迫不及待的離開大廳,前往後方兌換場地而去。
沈夜闌輕嘖一聲,也不知這精靈是過於單純,還是自信自身實力過人。
這要是讓有心人看見,不得一查一個準?
不過沈夜闌也只是想了想,心裡琢磨,應該沒有人會不長眼的去招惹精靈吧?
精靈一族雖避世不出,可是一群很團結的傢伙。
應該不會有人故意找精靈的不痛快。
就在沈夜闌神遊天外的時候,新的一輪拍品被抬出。
全場眾人心神還沉浸在上一場礦脈的巨額成交價的餘波當中,新的十件拍品被展出。
瞬間澆滅了全場所有的熱情。
原本喧囂的大廳氣氛驟然變得無趣。
沒有屬於至寶的霞光,沒有高階道具特有的氣韻,沒有磅礴的能量波動。
黑色鵝絨托盤上,零零散散的擺放著十件看起來仿佛路邊垃圾堆撿來的東西。
殘破灰敗的模樣,讓人覺得放在這高級托盤中,也不過是屎盆子鑲金邊,格格不入。
一陣唏噓聲響起。
甚至有人發出一陣譏嘲「就說這小地方能出什麼好東西,恐怕剛才那個礦脈,已經是多聖巴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吧?」
「就是,舉辦不起就別舉辦了唄,隨便撿幾個垃圾放上面是什麼意思?跟旁邊的主城合併舉行也不是也行啊,我們這千里迢迢趕過來,真是浪費時間...」
拍賣師看著台下一片漠然的人群,皺了皺眉,語氣激昂努力調動氣氛「大家可別小看這幾樣拍品,這些可是一位陽階崇君,在一處傳說秘境中,拼死帶回來的幾樣道具!」
可是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算是陽階崇君帶回來的東西又能如何,這幾個看起來灰突突的,沒有一點能量波動的東西,能是什麼好東西?
拍賣師勉強笑道「大家可別小瞧了這東西,常言道至寶藏拙!越是看著平平無奇的物件,內里越可能藏著驚世機緣!起拍價也不過五百金幣,花些許零錢賭一份奇遇,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啊!」
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這話也就忽悠忽悠小孩子了。
能走到這一步的,多少都有自己的探查技能。
可這幾個灰突突的東西,再怎麼看,都像是那陽階崇君從秘境中摳出來的普通石塊。
五百金幣也是錢啊,他們散修的錢可來之不易,誰願意花五百金幣,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過了半晌,高台上才響起零零散散的報價聲。
也不過是十金幣二十金幣的往上漲。
而此時,沈夜闌原本散漫的神情早已凝固。
眼底飛速划過一絲狂喜,隨即便被不動聲色的掩去。
只餘下一片平靜的淡漠,仿佛和其他人一樣,對這個拍品毫無興趣。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臟在這一刻狠狠驟停了一瞬,隨即『咚咚咚』的心跳聲仿佛就迴蕩在耳邊。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高台之上,那個排在最後的拍品。
是它!
那個她等了這麼久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