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闌抬眼望去,沒想到會議室里,竟有不少『老熟人』。
沈棲雪的前男友葉寒舟。
還有站在葉寒舟身邊的跟班,江文石。
再加上季臨淵和沈棲雪兩人。
這次的會面可真是...仇人齊聚一堂的盛會啊。
一張張熟悉又醜惡的嘴臉,讓沈夜闌夢回前世。
前世也是這樣一群人,也是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將她推入萬丈深淵。
前世,她單純好騙,耗盡心血打造的極品裝備,好不容易開出來的稀有道具。
所得的一切成果,全都被這些所謂的『隊友』巧取豪奪。
葉寒舟首當其衝,作為沈棲雪最忠誠的狗崽子,可以說將壓榨她做到了極致。
作為前世十大高手之一,葉寒舟負責帶隊開荒副本。
每次開荒都不可避免的有傷亡出現。
而擁有復活天賦的她,可以說開荒隊伍必帶的血包。
每次有隊員死亡,她就得消耗自己的屬性點來復活隊友。
而作為有強大雷系攻擊天賦的葉寒舟,明明有能力救下隊友,卻硬是隱忍不發,讓她頻頻消耗屬性點復活隊友。
如果說葉寒舟多少還有點高手的驕傲,除了在作戰中噁心自己外,平日裡根本不屑搭理自己。
那江文石就是十足的小人了。
剛開始他知道自己是沈棲雪的姐姐,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格外有禮謙讓。
隨著長時間接觸,對方似乎也摸清自己在隊伍中的定位,知道自己被隱隱針對後。
對方的行為就開始逐漸過分。
剛開始只是動手動腳,不斷侵犯她的邊界。
在她感到不適之後,曾跟沈棲雪提過此事。
而沈棲雪怎麼說的呢?
說江文石只是豪爽,沒把自己當女的。
讓她不要性緣腦上頭。
性緣腦...
沈夜闌拳頭開始癢了。
當時她還真以為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於是開始躲著江文石,並沒有將此事鬧開。
可換來的卻是江文石的得寸進尺。
直到最後,江文石直接硬闖自己臥室,脫光了衣服就想硬來。
若不是她當時已經能在現實動用天賦,力量要比尋常人大的多,說不準還真被他給得逞了。
可即便如此,沈棲雪也依舊藉口江文石是那天喝多了,醉酒才認錯了人。
甚至反過來指責自己不要破壞隊伍的團結!
沈夜闌拳頭再再再又一次硬了。
老天還是偏愛她的,看她一直忙於遊戲,連報仇的時間都沒有。
特意將仇人齊聚一堂,提醒她討債呢。
機械飛蟻悄無聲息的飛出,落在葉寒舟和江文石身上。
笑話,沈棲雪和季臨淵都有他們的任務在,自己暫時不能動他們。
你們兩個排不上名號的男配,也想多活一段時間?
真當她活菩薩轉世,任由仇人在自己臉上蹦躂?
只等這場會議結束,就是他們的死期。
畢竟現在人多口雜,她還身擔國家身份,現實秩序未亂,到底是不能當眾殺人。
她是個善於忍耐的人,稍等一會兒享受勝利果實的耐心,她還是有的。
沈夜闌默默壓下自己的殺心,等待散會。
此時葉寒舟看向沈棲雪,眼中帶著痛色與失意。
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礙於她身邊的季臨淵,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轉而看向沈夜闌的眼神,則儘是嘲諷與奚落。
「棲雪,我說你也是太好心了,這種高端的開荒簽約,全是永夜遊戲的頂尖高手,你還帶這個廢物來參加。」
「什麼時候連阿貓阿狗都能混四十級以上玩家的圈子了?」
「怕不是見世道變了,過來找個高手求包養的吧?」
葉寒舟句句帶刺極盡嘲諷。
「棲雪,我說你可要小心一點,千萬要提防這個女人,別又被搶了男朋友。」
「有些男人,恐怕看不清她的真面目,被她給矇騙了,哪像我,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葉寒舟說著,深情的看著沈棲雪,眼中滿是愛慕。
會議室內所有玩家的視線都落在沈夜闌身上,暗自帶著打量。
江文石不屑道「葉哥,想要找人包養,那也得有人看得上她啊。」
「你瞧瞧,她這副冷冰冰的模樣,高傲給誰看?還真以為這世道像以前一樣,想要求包養,就得有個求的樣子。」
說著,江文石前一步,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沈夜闌「模樣嘛,倒是還行,但是這個態度,哥不喜歡。」
「小美人,給哥笑一個,說不定哥願意施捨點兒東西給你。」
說著,就要上前動手動腳。
而站在前方的季臨淵,象徵性上前阻攔,俊美的臉上快速划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葉寒舟這般肆意貶低,讓沈夜闌當眾陷入難堪窘境。
等她窘迫無措的時候,他再從容開口,揭穿她的身份,當眾替她解圍,替她撐腰。
便能順理成章的刷一波好感度。
然而還沒等他上前表現一波。
「啊—」
一道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會議室。
誰也沒看到沈夜闌究竟是如何動手的。
等在場的眾人反應過來,一截斷臂連帶著飛濺的血液濺落在地。
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江文石,此時臉色蒼白的捂著斷掉的胳膊,驚懼又憤怒的瞪著沈夜闌。
所有人瞬間瞳孔地震,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們在進入遊戲之前,哪裡見過這場面。
說動手就動手,肆無忌憚,根本沒有一點留手的意思。
這不是遊戲,這可是在現實當中啊!
說砍人就砍人。
現實中身體殘缺,連帶著遊戲內也會缺失對應的肢體,對於一些靠手藝吃飯的玩家來說,這跟廢了他沒什麼區別。
而且,這絕對是技能效果!
現實中的任何武力,都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竟然已經能夠在現實中使用天賦了!
在場的人都震驚的後撤,警惕的望著沈夜闌。
沈夜闌盯著那名玩家,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好像她剛剛砍掉的並非是人的胳膊,而是路邊的大白菜。
呼!
氣順了。
草率了,看來她還是沒有修煉到家,忍不了一點仇人在臉上蹦迪。
暫且就收些利息吧。
她的聲音冷淡。
「你的動作姐不喜歡,姐好心幫你治治胳膊,不用謝。」
「這個瘋子!報警!快打120救我!」失去胳膊的江文石臉色慘白,捂著血流不止的胳膊竭力嘶吼著。
如今遊戲入侵現實已成定局,他失去一條胳膊,跟廢了他有什麼區別?
被廢了大半的戰鬥力,足以讓他被時代的潮流拋棄。
他想要憑藉遊戲登上世界巔峰的願望,徹底破滅了。
葉寒舟眼神陰鷙的盯著沈夜闌,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道驚雷落下,出手便是最強殺招,根本不留一絲餘地。
沈夜闌身上浮現一層透明的防護罩。
那碗口粗細的驚雷落在保護罩上,竟是連防禦都沒破開,冒出一股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秒,葉寒舟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巨力踢飛,接連撞倒三四排椅子,重重砸在實木會議桌上。
『噗』葉寒舟吐出一口鮮血,當即倒地不起。
看著一傷一殘的兩個人,沈夜闌的氣更順了。
哎,她還是太過仁慈,竟然容忍他們繼續活著浪費空氣。
周圍的玩家更是震驚了。
又是一個能在現實中使用技能的人!
他們原以為自己是遊戲中少有的,最先升到四十級的玩家,已經足夠傲視遊戲。
沒想到天外有天啊!
驚雷的出現,算是讓在場的玩家確信了,國家發布關於遊戲入侵的信息,竟是真的。
再次之前,即便知道國家不可能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但他們到底是沒有直面過,心中多少存著些許疑慮。
如今兩人的交手,算是讓他們看清楚了,遊戲,當真入侵現實了。
這個世界,將會發生徹底的改變!
季臨淵的臉色也是陰沉一片。
這個局本來是他組的,代表著他的面子。
可沈夜闌肆無忌憚的在會議室里鬧出這么蛾子,擺明了不給自己臉面。
他不由冷沉著一張臉道「沈小姐,這就過分了,文石不過是言辭過激了些,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快向對方道歉!並且將他治好。」
「不然等警察來了,便是我,也不能保你無事發生了。」
季臨淵近乎命令的口吻瞬間讓沈夜闌冷了臉。
她輕嗤一聲,眼中划過冷戾。
「扇了他倆,沒扇你是吧?」
季臨淵直覺不妙,想要閃身躲避。
可他發現,自己竟然連對方的動作都捕捉不到。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覺腿彎一陣劇痛,隨後眼前視野驟然變低。
整個人被沈夜闌一腳踢跪在了地面上。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身體卻像是被什麼牢牢固定,根本動彈不得。
季臨淵漲紅了一張臉,雙目幾欲噴出火來。
沈夜闌微微彎腰,極其羞辱的拍了拍他的臉,冷聲道:
「季臨淵,我看你到現在還認不清楚形勢啊?」
「麻煩你弄清楚,這件事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度。」
「而你的態度,我不喜歡,所以你另尋高明吧。」
說著,沈夜闌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
她是想要這個Boss爆出來的道具,但這不意味著,她沈夜闌的臉面可以被他們放在地上踩。
自重生後她努力了這麼久,可不是為了在男女主面前裝孫子的。
想要獲取道具的辦法多的是,又不是非要她忍氣吞聲委屈自己留在男女主的隊伍里。
在沈夜闌轉身走出會議室大門後,季臨淵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面色陰沉的盯著沈夜闌離開的方向,再無半分世家公子哥的溫柔寬厚模樣。
在場的眾人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個女子就是流光!
只有流光大佬,才能如此輕易的解決三位高手。
不過流光大佬看起來,的確如傳聞中一樣,脾氣不是一般的爆。
剩餘在場的玩家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快速交流著情報。
最後,幾名玩家下定決心,沖季臨淵道「抱歉,季總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著,幾人向著沈夜闌追去。
雖然這次的報酬的確很高,能讓他們一夜暴富。
但...時代變了。
如今實力比什麼金銀錢財都要重要。
此刻位於遊戲第一的玩家就在他們面前,對方能夠占據遊戲第一的位置,肯定知道不少遊戲內幕。
他們要是錯失機會,恐怕午夜夢回,都能後悔的自扇嘴巴子。
而另一些玩家,當然也想去。
但震懾於沈夜闌的狠辣手段,他們還是沒敢跟上去。
季臨淵看著瞬間空出一半的會議室。
散落的座椅凌亂空置,死寂的空氣裹挾著無處安放的尷尬。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運籌帷幄的從容徹底消失殆盡,眉眼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戾氣與焦躁。
空出的會議室,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自負與高傲之上。
沉默蔓延,季臨淵垂在身側的手死死蜷曲著,指甲深陷掌心,尖銳的刺痛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暴怒與不甘。
他想掀桌傲然說有她沒她都一樣,他都能拿下Boss。
可他知道,他不能。
那個世界Boss,根本不是他們現在實力所能對抗的。
只有沈夜闌在,他們才有一戰之力。
他必須請回沈夜闌。
只憑藉這些人,根本沒辦法拿下Boss。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如一個流光。
此次他不惜重金砸下這麼多玩家,賭上所有資源籌備推Boss,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這是他守住季氏集團掌控權的最後機會。
自從祖父去世,季氏集團股價跌跌不休,集團董事會對他屢屢施壓。
各大股東虎視眈眈,就等著抓住他的致命失誤,順勢奪權,將他徹底踢出集團核心圈層。
而這一次世界Boss的首殺,將是他洗刷恥辱的唯一機會。
成功,他便能徹底穩住地位,坐穩集團掌權人的身份。
這是他絕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他輸不起,也絕對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