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川比所有玩家都清楚，這場試煉，意味著什麼。
寶庫試煉，不僅僅是鮫人一族的試煉地。
是整個無盡之海，所有種族都可以參與的試煉。
更是所有海族，十年一次快速提升實力的機會。
只不過試煉開啟的權利在海皇手中。
在試煉中，所有化形成小魚的種族，每次吞食吃掉的東西，都將成為他們實力的一部分。
姐姐吞噬那麼多的食物，可以說是海族有史以來的第一人。
甚至連他都猜不到，姐姐這次實力的提升該有多麼恐怖。
此刻參與試煉的玩家陸續出現在寶庫門口。
玩家們震驚的發現，不過短短一會兒，進入試煉的玩家竟不同程度的提升了幾級！
待的時間最短的不過短短十分鐘，就提升了一級！
待的時間最長的，竟然提升了十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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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光呢？
玩家們不約而同的想到那隻成長到堪稱巨物的虎鯨。
她又會提升多少級呢？
玩家們環顧一圈，並沒有看到流光的身影。
此時，恢復了記憶的流光，回到了之前的虛無空間內。
這一次，不再只有她一個人了。
一道道高大的鮫人輪廓，在幽藍空間裡慢慢顯形。
在場的總共有七名鮫人先祖，年齡看上去都不算小。
為首的那名女鮫人，長發如流散的墨色海藻，髮絲指尖纏繞著細碎閃爍的海貝珠光。
半透明的身軀近乎琉璃，身體邊緣不斷有細碎光點如流沙一般緩緩飄散，昭示著他們僅僅只是一縷殘魂，並非真正的現世。
巨大的魚尾舒展，尾鰭流轉著獨有的虹彩。
面容更是美得驚心動魄，眉眼柔和，卻仿佛藏著萬古深海沉澱下來的威嚴。
眉峰淡淡，眼瞳是一汪浸了月華的海青色。
竟是比她見過的所有生靈都要美。
這種美，是極致的溫柔與威嚴的合體。
只一眼，便想要沉溺在對方那汪月華眼瞳之中，卻又懾於對方的威嚴，不敢過於靠近，只敢悄悄在心中憧憬。
她垂落目光，海清色的眼眸落在沈夜闌身上。
古老空靈的聲音在幽藍的空間裡迴蕩，聲音清冷，如同海浪擊打珊瑚的清響，溫柔中又帶著千年沉澱下來的厚重。
「孩子，恭喜你，通過了試煉。」
沈夜闌目光忍不住在女鮫人身上看了又看。
若不是怕自己一直盯著對方顯得格外沒禮貌，她都想把眼珠子黏上去。
沈夜闌努力將自己的視線從對方身上撕下來，轉而看向她身後的人。
只一眼，她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亂花漸欲迷人眼』。
只是當視線來到最後一位鮫人身上時，沈夜闌忍不住嘴角輕抽。
只見那長相端方的中年男鮫人身上，被柔韌結實的海藤一圈圈毫不留情地捆著。
胳膊被反擰到身後捆的結結實實，粗壯海藤繞著腰腹纏了一圈又一圈，連那條漂亮華貴的大魚尾，都被海藤層層疊疊捆成了碩大的粽子。
連魚鰭都伸展不開，只能蔫蔫的耷拉著。
他的身子笨拙地扭來扭去，華貴的長髮亂糟糟散得到處都是。
頭頂那象徵著身份的王冠，此刻都歪到了一邊。
一個堂堂的前任鮫皇，此刻活脫脫像一個被捆嚴實的大海粽。
為首的女鮫人老祖似乎看到了沈夜闌眼中的震驚。
微微一抬手，纏繞著的海藤瞬間化為水汽消失。
「他這是企圖阻礙試煉公平，罪有應得」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瞥了沈夜闌一眼。
沈夜闌眼觀鼻鼻觀心，這事兒她可不知道！她連記憶都沒有，又怎麼可能作弊！
說的肯定不是她！
鮫人老祖嗤笑一聲，像是被某個厚臉皮的人給氣笑了。
「難怪能跟你那不成器的兒子混跡到一塊兒！都是一樣的貨色。」
老祖一記眼刀瞥向旁邊的男鮫人，罵不了外人，還能罵不了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後輩嗎？
沈夜闌悄悄抬眼，看了眼旁邊垂頭站著的男鮫人，心中瞭然，看來這就是泠川的父皇了吧。
嗯，果然如想像中一樣的『穩重』。
沈夜闌還想跟泠川他父皇打聲招呼，好歹也算是因為自己遭受著無妄之災。
還沒開口，就被鮫人老祖打斷了。
「別廢話了，感受一下你的身體。」
沈夜闌老老實實的把嘴閉上，把面板打開，卻疑惑的發現，面板之上，並沒有什麼變化。
甚至連等級都依舊是八十六級。
仿佛剛剛在秘境中的生死廝殺，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既然鮫人老祖都這般說了，那肯定是有變化的。
她沉下心細心感受身體的變化。
緩緩攥緊手掌，指尖傳來截然不同的質感。
表面看起來依舊纖長白皙的手掌，卻在皮肉之下，肉體強度得到實打實的暴漲！
她在秘境中化形小魚，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肉體淬鍊竟然帶到了現實中！？
沈夜闌震驚地看向鮫人老祖。
鮫人老祖柔和美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神情變化，似乎早有預料。
泠川的父親為她解釋：
「這座秘境中的每一條魚，都是歷來在無盡之海隕落的強者所化形的，他們畢生的實力凝聚成魚的形態，留存在試煉之中。」
「進入其中每吞食任意一條魚，其實都是將隕落強者的實力納入自身。」
「鮫人有鮫珠進行傳承，而無盡之海的其他海族，便是通過寶庫試煉快速提升實力。」
「你們作為外族人，能進入試煉，在此之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也就因為此次你們對海族貢獻巨大，才開啟了這個先例。」
通過泠川父皇的講解，沈夜闌才知曉，這一次泠川能夠開啟寶庫，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她垂眸，緩緩攥緊手掌，指尖傳來截然不同的質感。
皮肉之下，筋骨血肉經過從小魚到虎鯨一遍又一遍深海壓強與岩石的淬鍊，肉體強度得到實打實的暴漲。
皮膚下的肌體韌性大大增強。
抗擊打撕裂能力遠超從前。
就算不調動任何異能，肉身也足以硬抗普通利器的劃割。
如果面板能顯示如今她的身體強度的話，她自身的防禦力，至少提升了三倍不止。
以她如今的身體強度，便是不攜帶任何道具或裝備，獨身潛入深海，那足以撕裂數十米鋼層的深海壓強，也拿她毫無辦法。
沉入意識深海，她在試煉中領悟的技能，竟清晰地留存著。
沈夜闌試探著使用技能，沒有絲毫障礙，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領。
比之通過技能書習來的技能，要更加的靈活多變。
而且，這些技能是不在遊戲面板上顯示的！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雖然她擁有梅林的魔法戒，能夠修改面板信息，不會讓別人看到她真正的面板信息。
可她提防的，不僅僅是永夜土著。
更是這個...來歷不明敵我立場不明的遊戲系統。
早在龍母告知她，遊戲系統空間有異後，她便忍不住在心中提高了對遊戲系統的警惕。
如今，她從海底試煉中提升的身體強度，獲得的技能，這些都不在遊戲面板上體現。
如果將來當真出現了她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遊戲系統是個包藏禍心的玩意兒。
這些，都將是她的底牌。
就在沈夜闌覺得這已經足夠驚喜的時候，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鮫人老祖抬手，一顆碩大的有足球大小的寶珠在她掌心如旋渦般盤旋收攏。
那寶珠漸漸褪去散漫的光霧，最終凝聚成一顆龍眼大小的凝珠。
凝珠底色是深邃沉靜的海藍，外層流轉著一層溫潤的虹光。
細細看去，仿佛有無數細碎如星河的光紋在裡面緩緩遊走盤旋。
便只是看著，沈夜闌也能從中感受到驚人且澎湃的力量。
「這是你在深海試煉中，通過吞噬所獲得的力量。」
鮫人先祖的聲音空靈且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感慨，看向她的瞳眸中，深深藏著一絲幾乎瞧不見的期盼。
或許，眼前之人，當真能撥亂反正扭轉乾坤？
見沈夜闌眼中有疑惑，鮫人先祖溫聲道：
「你是迄今為止，在海底試煉中，吞噬能量最多之人，這些能量，如果不經控制全部吸收，你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住，爆體而亡。」
「我們幾人聯手將你所獲得的力量封印，往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你自身實力的提升，凝珠的力量會一點點融入你的身體，讓你平穩度過這段危險期。」
說著，鮫人先祖伸手，抱住自虛空中飄起，最終融入沈夜闌體內。
沈夜闌沉心感受了一下，果然在體內，感知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力量。
細細感知，那股力量，竟是比當初泠川帶她感受的力量還要強大！
沈夜闌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這真的是我的力量嗎？」
自她重回此地後，她便擁有了海底煉獄的記憶。
但在海底煉獄中，作為魚類，壓根兒沒有時間觀念，她只覺得自己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久到海枯石爛，滄海桑田。
可又覺得過得很快，時間不過在她不斷吞噬的過程中溜走。
甚至她感覺自己成長為虎鯨後，根本沒多長時間，便被踢出了試煉。
她真的吞噬的有那麼多的力量嗎？
一旁泠川的父皇冷不丁的說：
「你一個人，幾乎把無盡之海三百年積攢的全部能量都吸乾淨了，你說呢？」
沈夜闌抬頭看著面無表情的七位鮫人先祖，忍不住撓了撓腦袋訕訕地笑了笑。
在人家老祖宗面前，把人家寶庫搬空，便是厚臉皮如沈夜闌，多少也有點心虛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與那麼一點點不可說的貪心，瞅著泠川的父皇低聲問道：
「那剩下幾百年的能量呢？」
便是好脾氣如泠川父皇，這下也忍不住瞪了眼。
「等你吸收完這些能量，足夠你升級到二百級了！你還惦記剩下的能量？」
聽到這，沈夜闌心中大喜，這豈不就說明，這輩子，她保底能達到二百級了？！
這簡直是她此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啊！
重生時，她想著，自己這輩子如果能到達一百級，那便極好了。
沒想到，如今只一個試煉，她便獲得了保底二百級的力量提升！
可真是，富貴險中求啊！
得了便宜的沈夜闌，可不敢在這群老祖宗面前賣乖，立馬笑著擺手：
「不不不，我就是有點好奇。」
知道她非惡意，泠川的父皇想到她的問題，眼神開始變得悲戚。
濃郁藍色的眼眸被眼睫遮擋，他的聲音沉沉，透著說不清的自責與傷痛。
「在你之前，原本藍淵進入海底試煉所化形的虎鯨體型最大。」
說著，泠川的父親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
「可惜天不遂鮫願，藍淵本應成為千年以來，最有希望統御整個無盡之海的海皇...」
「是我不爭氣，作為鮫皇卻耳聾眼瞎。」
「泠淵提前發現了八腕巨章的陰謀，卻不動聲色，為了提升實力制止八腕巨章，選擇最高難度進入海底試煉...」
「藍淵她成功了，她成功的進化成了虎鯨，是千年來，第一個進化為虎鯨的鮫人...」
「可惜就在藍淵努力吸收融合從試煉中帶回的力量時....就是那麼巧，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八腕巨章發動了政變...藍淵為了保護我...我...」
說到最後，泠川父皇，一個諾大的中年鮫人王者，竟忍不住淚珠連成線滾落。
剔透的淚珠在半空中化作瑩潤的珍珠，落地後，化作一片淡藍的光暈，散開了。
泠川父皇半透明的殘魂，隨著他滾落的淚珠，竟開始隱隱消散，變得愈加透明。
沈夜闌心下一驚，剛想開口打斷。
鮫人老祖一抬手，便打暈了泠川的父皇。
她身後的幾名鮫人默契的將泠川父皇抬著，隱去了身形。
沈夜闌的眼神隨著他們的離去，越發凝重。
沉聲問道「他...沒事吧？」
鮫人老祖淡聲道「無事，只是他早晚得接受現實。」
什麼現實？
沈夜闌遲鈍的抬頭看向周圍，這才想起來，之前在場的總共七位鮫人先祖，並沒有肖像泠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