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旁開著窗戶,兩扇窗往兩邊打開,上下平板玻璃隔著木板鑲嵌著,兩旁各掛著鉤子,防止風吹搖動。
蒸籠放在陽台貨架上擺放著,包子擱裡面醒發。
晚點再燉一鍋豬肉白菜燉粉條,今天這一頓葷,吃的很舒坦了。
大旺嬸領大丫回家打盹,廚房裡就剩下姑嫂兩人。
這年頭,都有各自的口糧。
加上主人家自備的伙食,可以說是能敞開肚皮吃一頓敞亮的。
謝文晴道,「嫂子,我怎麼瞧著招娣嫂子怪怪的?」
「剛剛偷瞄著胖墩,還說你命好,生個大胖小子,當時,她眼中的羨慕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許玲手沒停,回道,「農村婦女,重男輕女是常態,她想生個大胖小子也正常。」
「這趟來隨軍,就是奔著懷孕來的。」
謝文晴抬眼瞬間,眼睛瞪大了。
「大丫不是她閨女嗎?」
「在部隊裡計劃生育嚴格,她敢頂風作案嗎?」
許玲搖頭,「這孩子是她大伯哥的孩子,在家沒人照看著,大旺嬸帶在身邊的。」
謝文晴微微皺著眉,心中產生疑惑。
這孩子看著就像招娣親生似的,兩人的接觸很親昵,剛剛讓她們吃糖,潛意識就餵進大丫嘴裡了。
怎麼看都不像嬸嬸,更像親媽。
不過,她並不熟悉,不好輕易下定論。
兩人討論時,謝文斌回來了,手上還拎著滿滿當當的飯菜。
部隊伙食不說大魚大肉,但絕對管飽。
謝文斌一進屋子,就湊進廚房看了一眼,立馬聲音嘹亮的誇讚著,「我媳婦真厲害,瞧瞧這包子捏的有模有樣的。」
「看著這形狀就能知道,一口咬下去,肯定能冒汁。」
許玲臉上帶笑的嗔他,「馬屁拍腿上了,這包子是大旺嬸跟文晴包的,我就負責擀個麵皮。」
謝文斌立刻改口,「姑嫂都厲害。」
「要不是這皮擀的夠好,也不至於包的這麼漂亮,你們都辛苦了。」
謝文晴在旁邊捂著嘴巴,眼睛都笑的彎彎的,怪不得哥哥能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就他這會哄人的模樣,小嫂子就被他給拿捏住了。
再苦再累,能聽一句暖心的話都是值得的。
打個哈欠,腳底抹油,「大夏天的,怎麼這麼困呢?我去眯會。」
說著就跑沒影了。
許玲拍著謝文斌的手,「真是個沒羞沒臊的,小姑子還在這呢,看你說的啥。」
「趕緊把衣服換下來晾一晾,都濕透了。」
「這天氣,真是把人曬的夠嗆的。」
說話間,拿著毛巾浸濕給他擦把臉,臉上的心疼是肉眼可見的。
謝文斌瞄了一眼,湊媳婦唇上啄了一口。
「看看文晴多有眼力見,知道躲開,做哥嫂的關係好,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許玲:「……」
沒墨嘰,兩人都回房眯會兒。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知了的鳴叫聲。
安靜,祥和。
軍號聲響起。
謝文晴磨磨蹭蹭的起來,嫂子跟侄子還沒醒來,索性坐在椅子上發呆。
一直到敲門聲響起,才懵懵的去開門。
拉開門,謝文晴一眼就看到門外站著魁梧挺拔的魏勇,杵在門前,都快能把門擋住了,手上拿著一把粉條。
「你哥說粉條不夠了,我順帶給他捎來。」
謝文晴「哦」了聲,潛意識抬手接過,觸碰到他強而有力的手指,感覺到上面暖和。
跟自己長年累月指尖冰冷的觸感是與眾不同的。
剛醒來,謝文晴狀態沒回籠,反應也是慢半拍的。
「謝謝魏團長,麻煩你了。」
魏勇神色鬆弛的提醒著,「回去吧,注意腳下,別摔了。」
剛叮囑完,就對上她那雙純粹懵懂的眼睛,黑黝黝的眼珠子看著人時,仿佛能把人吸入一般。
魏勇察覺心臟傳來一絲破裂的聲響,明明無聲無息的,卻感覺咯噔了一下。
活到這把年紀,文工團也經常下來匯演,什麼樣標緻的女同志沒見過,卻沒碰上像她這般,睜著濕漉漉的眼神看人,就讓人沒轍的。
魏勇轉身走的飛快,就怕慢一步心跳紊亂。
謝文晴一無所覺,聽到胖墩嬉笑聲傳來,就進屋子了。
「嫂子,剛剛魏團長送來一把粉條。」
一進門就看到胖墩在進食。
嫂子半點都沒忌諱著她,讓她看的透徹的。
「先放桌上吧,伺候完這小子我再去處理。」
謝文晴臉色羞紅了,轉身就走。
許玲樂呵呵的笑著,「咋還害羞呢?」
「咱不都一個樣嗎?」
「這要換成你哥,絕對腳跟都挪不動了。」
謝文晴捂住耳朵,這是她能聽了嗎?
兩口子也太不見外了。
「嫂子,你一會再把胖墩抱給我。」
許玲樂呵呵的笑了,對於一個純粹的北方人而言,搓澡都是常態,又怎麼會遮遮掩掩,怕人看到呢!
謝文晴回房裡,翻出一匹布料柔軟的布,胖墩經常掉口水,衣領都被浸濕了,很不舒服,她打算裁剪著做一批小圍巾。
三角巾,四方巾,怎麼省布料怎麼來。
嫂子房間裡有縫紉機,走一走線路就完工。
許玲踹著兒子,就看著她搗鼓的。
「好好一塊布料,咋給剪碎了?」
謝文晴拿著一條圍巾在胖墩脖子下比劃著名,「圍一個圍兜,衣領就不會濕透了。」
許玲拿著布料,一臉的心疼,「這麼好的一片料子,給你剪成這樣子,這天熱的要命,濕就濕一些唄,又沒大礙的。」
「男孩子哪裡用養的那麼細緻,粗糙的養著還沒那麼多毛病。」
謝文晴:「……」
怪不得上一世,她家侄子遭那麼多罪,純屬是因為有一個粗枝大葉的媽。
「剪都剪了,再給他裁背心和開襠褲。」
許玲嘟囔著,「等你哥回來,准被他念叨。」
謝文晴才不管呢!
做了8條圍巾。
剩下的都做成小背心,開襠褲。
棉質布料很柔軟,穿在身上,露出小胳膊小腿的,可愛極了。
謝文晴稀罕個不停的,抱在懷裡親一下又一下,把胖墩給逗得哈哈直笑的。
上輩子,到死都沒做母親,對孩子尤其的渴望。
見到胖墩,就想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