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後,一桌子狼藉。
謝文斌手腳麻利的,把幾個大搪瓷盆洗乾淨,東西收拾利索,該還的還掉。
趁著屋裡清靜下來,許玲碰了碰謝文晴的手,「今天過來的,要麼是樓下的鄰居。」
「剩下的就是你哥的戰友,兩邊手坐著的都是職位相當的,有些結婚,有些沒對象的。」
「年紀稍微嫩點的副營長,還有往上升的機會,你有沒有哪一個瞧的順眼一些的?」
謝文晴被問懵了,腦子裡完全沒有清晰的印象,「嫂子,一面之緣,我連臉都認不清楚呢!」
「我年紀還小,不著急處對象。」
「這一天下來身上黏糊的很,咱們去沖個澡,舒服些。」
說著就去找衣服,直接躲開了。
許玲又是個大大咧咧的,被轉移話題,就沒在那事情上糾結了。
太陽曬了一天,在屋裡坐著悶熱。
晚上洗過澡,都喜歡拿著搖扇,在大樹腳下,找地方坐著。
孩子在旁邊跑跑鬧鬧的,笑鬧聲不斷。
三三兩兩的,聊一聊家常。
謝文晴抱著胖墩剛到,就聽到大家聊著,要申請去牧場幹活。
部隊旁邊有一個牧場,這邊位置偏僻,養殖的牲口多,只要有部隊開的介紹信,就能去捧這一份另類的鐵飯碗。
這時候,不管去哪,都得有介紹信。
有部隊幫著兜底,自然是讓人上心的。
謝文晴聽的認真,卻沒插話,她過來帶孩子,也騰不出空閒干別的。
就算真去牧場,怕是也干不來那種活。
不過聽一聽也沒損失。
謝文晴聽的認真,就被拉入戰場。
「你也是隨軍家屬吧,要不要去申請呀?」
「就是割草料,剁草料,剪羊毛,這些活婦女都能上手的,踏實的干下來,一月能有20塊錢,還有補貼。」
「咱們過來隨軍,靠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也想找點活干,幫著分擔分擔。」
「咱們家屬騰出時間的人少,這能賺錢的機會,可得好好把握。」
謝文晴聽到剪羊毛時,眼睛亮堂了。
「剪下來的羊毛怎麼處理啊?」
「羊毛還能怎麼處理?剪下來就丟棄了唄!」
謝文晴一瞬間就像見到了商機一樣,羊毛可以加工處理,做成羊毛衫。
現在7月底,嫂子9月份開學。
她可以去一個月。
要是能用工錢換羊毛,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
現在是70年代尾期,私下不能買賣,不然就是投機倒把。
可這些羊毛,可以處理出來攢著。
80年代改革開放,就是商機的關鍵口。
上面鼓勵下海經商。
製作成為羊毛衫,一定會有很好的銷路。
既然有重生的機會,不僅要活著,她也想活出一些光彩,依靠先機,賺第一桶羹。
這麼想著,就跟嬸子詢問了相關事宜。
說是跟家裡商量著,要是定好就去找她。
謝文晴抱著孩子,心裡想著事,不知不覺就走岔了。
回過神來,都回到家了。
把這事情跟許玲說了,許玲一點都不贊同。
「牧場工作哪有輕鬆的,雖然有車接送,但起早貪黑的,割草,背草,一天下來渾身狼狽的。」
「就是安排你剁草,也是個費手勁的活。」
「看看你細皮嫩肉的,看著就不像幹活的料,在家老老實實待著,有我和你哥在,還怕養活不了你嗎?」
「就你吃的那兩口飯,剩兩口就夠你吃的,別總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別人知道的,還以為我這當嫂子的容不下你呢!」
「你要不樂意帶胖墩,就安排個輕鬆的活,馬上就安排掃盲班,你又是高中畢業的,有機會安排下來。」
「你哥透露的小道消息,一些有人脈的人家,也在偷偷準備了,你有高中畢業證,比別人有優勢。」
「你要待不住,再找個人照顧胖墩就行。」
謝文晴搖頭,「嫂子,我很樂意照顧胖墩。」
「閒著也是閒著,我對牧場挺稀奇的,就想去瞧一瞧。」
「等你去學校,我就在家照顧胖墩。」
「你就讓我去長長見識唄,我又不抱著掙很多的錢,我就當是去玩的。」
許玲沒轍了。
「問你哥去,我做不了你的主。」
「長得細皮嫩肉的,哪有不在家待著,跑出門去遭罪的,你說說你究竟是咋想的?」
謝文晴腦袋挨在她肩膀上蹭著,「嫂子最好了,你幫我吹一吹枕頭風唄,我哥那麼稀罕你,肯定樂意聽你的。」
許玲把她腦袋推開。
「別想了,門都沒有。」
「我都不樂意你去,更別說你哥。」
謝文晴撅著嘴巴,可憐巴巴的。
還得想辦法讓嫂子鬆口才行。
這事情在謝文斌那裡,果然也是行不通的,兩人一致表決,根本就不樂意她去干那些重活。
謝文晴又不能實話實說,說她看上了那些羊毛,打算把羊毛加工,製作成羊毛衫。
真那樣,怕是把她哥她嫂給嚇死。
畢竟投機倒把可是要人命的,就是一丁點的想法冒出頭,都要被掐滅掉的。
商機,就這麼夭折了。
謝文晴也不是個糾結的人,此路不通,就換一條道走唄!
晚上沒什麼活動。
早早就躺床上睡了。
夢裡,又陷入了夢境中。
劉麗萍剛住下沒兩天,許玲叔叔家妹子投靠她來了。
都是適婚年紀,家裡就盼著能琢磨個好對象,堂姐在部隊裡,有這樣的人脈,肯定要來投靠她的。
就是挑上一個當兵的,這輩子也能衣食無憂了。
許芳一過來,就覺得劉麗萍霸占她的位置,兩人是針尖對麥芒,一眼就掐上了。
劉麗萍跟哥嫂都沒關係,許芳是許玲的妹子,親疏有別,她自然要吃虧的。
倘若只能留下一個人,是個人都會選擇跟自己更親近的。
劉麗萍能屈能伸,採用迂迴的方法,哄著許芳住下,讓她不用搭理自己,只管挑個好對象。
許芳是個眼角高的,還真的挑起來。
許玲多了一個拖後腿的,注意力被分散出去,對胖墩少了一份關注。
劉麗萍為了站穩腳跟,穩穩的扒拉著胖墩,許芳但凡發難,她就耐心哄著。
管你一團亂麻,胖墩就是她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