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謝文晴,許芳跟譚大娘三人,坐著部隊通勤的班車過去牧場。
一到地方,就看到圍牆上碩大的標語。
【發展畜牧生產,支援國家建設】
【辦好國營牧場,壯大集體經濟】
【愛崗敬業,以場為家,爭當模範】
一句句激勵人心的話,看著就上頭。
國營牧場位置寬闊,工人眾多。
有些是當地有人脈進來的,牧場是國營資產,拿著國家分配的工錢。
有些是思想出現偏差,被下放改造的人,過來改造建設的,用勞動換取工分,按照工分支配糧食。
再有,就是人手不夠分配,接近部隊區域,部隊作為擔保,讓隨軍家屬有份活干,也能分配工錢。
謝文晴等人屬於後者。
簡而言之,能進來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謝文晴一早就盯上羊毛,腦子轉動著,想方法靠近。
如此,能更方便在牧場裡走動。
她們剛到,管工的就過來了,怎麼分配活計,完全得聽管工的。
機會在悄無聲息降臨,就仿佛為她預備的。
一名工人神色大變,急匆匆跑來。
「李工,譚醫生哪裡去了?」
「一隊牛難產,趕牛出欄時才發現,這會躺倒地上,哞哞在叫呢!」
李工一聽就著急了,他是管理工人的管頭,牲畜出現任何問題,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晚上看護的人哪去了?那麼險峻的問題都沒發現。」
「萬一牛出問題,就都得收拾包袱滾蛋了。」
「跟你們千叮嚀萬囑咐,養護牲畜是我們的頭等大事,一丁點都不能出差池的,怎麼還敢如此鬆懈?」
「譚醫生媳婦生產,在衛生院陪產,這會趕不過來,趕緊看看去。」
謝文晴抓住機會,跳出來道,「李工,我學習過牲畜的養護,能否讓我跟著一塊去看看?」
謝文晴上輩子沒有生育能力,養育過小貓小狗,查了很多這方面的養護,相關視頻看過很多。
雖沒有鑽研到熟透的地步,但她對生產過程有一定是的了解,要是能幫上忙,也能為留在牧場奠定基礎。
不說能力很強,但總比缺乏經驗的強。
許芳在旁邊心驚膽戰的,嚇得眼睛都瞪大了,潛意識就抓住她,「你是不是傻?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都不懂。」
「萬一沒搞定,賴在你頭上咋辦?」
謝文晴安撫的拍拍她的手,雖然挺愛鬧騰的,但性子不壞。
「放心,老實等著。」
一行人急匆匆過去。
情況比說的還要險峻,一隻牛蹄露在外,母牛初產,疲倦的倒塌在地上,身體帶著些微微的顫抖,一看就是精力耗盡的。
李工臉色蒼白,滿臉絕望。
「慘了慘了,這牛崽生不下來,這母牛也得死啊,一頭牛上萬塊,誰承擔得起這責任呢?」
牧場牲口價值巨大,一點不能含糊。
「譚醫生又不在,咱們就這麼看著嗎?」
母牛在這時期可是極其珍貴,可是強壯的勞動力的,一旦死去可是極其大的損失。
謝文晴深吸口氣,站出來。
「我可以試一試。」
「替我找一個乾淨的尼龍內袋。」
得伸手掏牛犢,才能輔助生產,不做好防護措施,很容易得布病。
她想站穩腳跟,也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必須提前做好防護措施。
這時候尼龍內袋很稀缺,就是有也不捨得浪費,都會做成雨衣,用做防雨用。
但真的需要,也能找出來。
李工聽著,就像拽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忙把需要的物品找來。
不是絕對的保險,但也算是聊勝於無。
一頓操作,兩隻牛蹄露出來。
「找根繩子來。」
捆綁住牛蹄,人為拉拽。
一行人聽著指令,費一番勁,才把牛崽拖拽出來。
謝文晴很冷靜,沒有絲毫的慌亂,「來個人,把牛崽抱起,倒掛在欄上,拿乾淨的布料擦一擦嘴。」
把羊水擦乾淨,牛崽才沒有危險。
李工鬆口氣,生下來,保住命了。
可牛崽順利產下,母牛卻癱瘓了。
謝文晴道,「拿紅糖,骨粉,暖水化開,給牛灌下,它就是缺鈣了。」
「營養不夠,導致生產後腿腳無力,爬不起來。」
「再準備一些乾草墊在下面,不能直接趴在冰冷的地上,還要安排人不時的給它翻身。」
「先把這些做好,看看能不能站起來,不行再準備下一步。」
這時候都沒有主心骨,只能聽她的。
李工安排人,紅糖水灌了,乾草也墊了,牛依舊爬不起來,又不能用力拖拽,不然更容易造成拉傷。
李工一臉的愁容,拍了拍手道,「這咋還站不起來呢?」
「你可爭氣點,再站不起來可就完了。」
可再著急也沒用。
平日的疏忽,造就的結果,只能另想法子。
「這位女同志,你看我叫你啥呀?」
「這下面該如何是好?」
李工對她算是信任了,至少她能平安的把牛接生下來,說不定還真的有辦法呢!
謝文晴介紹自己,又讓他準備酒精,白醋和一匹棉布。
既然不行,就只能用火療了。
酒精,白醋按比例調配,浸濕在棉布上。
棉被蓋在牛的後背上,火柴點燃,用水瓶均勻的撒著,火療30分鐘,過程中保持著溫度。
這樣的作用是,通過溫熱刺激血液循環,疏通活絡,讓牛站起來。
謝文晴第一次干,過程中也是膽戰心驚的。
好在有驚無險的,火療後,牛真站起來了。
謝文晴折騰的渾身狼狽,一身的汗,好在結果是好的。
「能站起來,算是好的結果了。」
「剩下的,營養一定得跟上,骨粉,紅糖得多餵幾次,必須充分保證鈣質的補充,調理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正常了。」
李工褶皺的臉龐上,總算恢復了笑容。
「謝同志,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就凶多吉少了。」
「這一頭牛的勞作力,可是巨大的。」
謝文晴擺擺手,「利用自己所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一切都是剛剛好,牛犢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