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如同預料一般。
魏勇找大隊長提議,在位置偏高的寺廟處,搭建臨時的避難所,叫隊員暫時遷移過去躲避著。
結果,愣是沒人去。
年年都下雨,年年都犯洪災,可每一年都僥倖的避過去了,在他們狹窄的思想中,根本想像不到泥石流。
沒遇到過,就想像不到這其中的兇險,自然就產生不了敬業心。
魏勇只能使出殺手鐧,拿出800塊錢,願意過去的人簽署協議,一周之內沒有兇險的,錢按人頭分配。
倘若真的泥石流了,這錢就拿去買物資,反正就實打實的運用到他們身上。
800塊錢,對於三四百人的小村子,按人頭分配也能有2塊錢,這可是一個月豬肉的量,一點不帶猶豫的過去,白天待家裡,晚上就去住一夜。
有人行動起來,就有樣學樣,全部聽大隊長的安排。
雖然能夠遮風擋雨,但雨水淋漓的還是有很多的不便,多跑兩天就不耐煩了。
村里就有三兩個懶惰的人,剛開始一兩天還老老實實的,後續趁著不注意,就有人鑽空子,偷偷摸摸的溜回家。
前腳簽了字,後腳人就溜沒影了。
事關重大,大隊長也不敢含糊,急忙把這事往上報。
魏勇立刻安排人看守,並且放下話來,誰想蒙蔽過關的,查出名單,直接把領錢的名額給取消,然後分配給遵守規矩的人。
還讓人互相監督。
事關自身的利益,大家都格外的重視。
這人口多的搬來了,就怕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老人不樂意奔波,魏勇又叫大隊長排查名單,不來的有哪些人家,需要特地去勸說的。
大隊長又得一個一個排查,一天下來瑣碎的事情又多,都給搞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了。
可關係到村子裡的安危,他又不敢含糊,還想好好的干到退休呢?
奔波幾天都累的,道路泥濘,一腳踩下都很容易打滑,寺廟離家裡有一段路程,每一天晚上過來都很奔波。
三兩個混混的人,心裡就生出埋怨來了,聲音響亮的吐槽著,
「拉倒吧,這些人不會是糊弄咱們的吧,這才第三天,就累的熬不住了,想睡也睡不踏實的。」
「這還有四天呢,怎麼堅持下去,每一趟過來那腳上的都積著厚厚一坨泥,又髒又黏糊的,真是夠遭罪的。」
「一個二個都是膽小鬼,我們都在這住多少年了,哪裡那麼容易泥石流呢?」
「這要是在家睡著,多舒坦啊,想怎麼伸展就怎麼伸展,身上還不用濕漉漉的難受。」
「就是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這要是一把年紀的人,有風濕病的,不得疼的慌啊。」
他們大聲嚷嚷著,無非就是想讓別人打退堂鼓的,這離開的人多了,他們就能分配到錢了。
這負面的情緒會傳染的,一個兩個的有怨言,還在這裡傳播不好的性緒,就會造成有更多的人積怨。
但看在錢的份上,不會有誰願意走。
魏勇看著涌動的人群,讓大隊長去教訓這幾個出頭鳥,村裡的事情,還是讓他這個土皇帝去安排更為妥當。
大隊長看到他們幾人就頭痛。
「你們就別抱怨了,不會有人聽你們的,你們想多分點錢,大家都知道。」
「就算辛苦,也是熬幾天的事兒,你們要嫌錢少,就找家裡的人拿,不會有誰傻乎乎離開的。」
「不許再傳播這些話,再讓我聽到,就把你們隔離開,住到更加潮濕的地方去。」
大隊長一出來,就像鵪鶉一樣縮起脖子了,畢竟大隊長的威嚴還是不能小覷的。
魏勇看著大隊長把人給鎮壓了,就安排人跟他去接還停留在村裡的人。
謝文斌想跟他去,卻被他留下了。
「看好了,絕不允許任何人鬧事。」
「在天亮之前,不許走動,省得出現意外。」
謝文斌愁著一張臉,臉上的憂愁無法擴散了,「團長,讓我帶隊過去吧,你好些天沒歇息了。」
他跟謝文晴還沒結婚呢,可不能出個好歹。
他可不希望傳出什麼流言蜚語來。
魏勇擺擺手,「聽從安排。」
他沒有後顧之憂,加上他也不會讓自己出意外,媳婦都還沒娶呢,就是閻王爺也要不回他的命。
把謝文斌留下,是因為他是紅旗大隊的女婿,身後有大舅哥支持著,管理著整個大隊也能更加輕鬆一些。
由於喇叭一天三次喊的,晚上過來的人,把錢票都貼身收著,就怕出個意外,以防萬一了。
再加上村里沒人,萬一有小偷小摸的人摸進家裡,隨身攜帶著,反而更加的穩妥。
這邊,魏勇帶著熟悉道路的村里人,急匆匆的過去。
村里就一戶老人家,幾個閨女都嫁了,就老兩口孤苦伶仃的在家裡,不願意每天的奔波著,就繼續在家待著。
魏勇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住久的屋子,牆面都是斑駁的。
老兩口正打算關門睡覺了。
魏勇喊道,「老人家,先別關門。」
「我們是部隊來的,安排你們到地勢高的地方避一避雨,等天亮了再回來。」
「水庫的水位太高了,一旦坍塌,再加上泥土鬆軟,很容易就造成泥石流,晚上處於熟睡的狀態,很難避開風險。」
「就讓你們換個地方休息,等天亮再回來。」
老兩口一輩子淳樸,臉上笑的帶著褶皺,「我們腿腳不利索,這道路又難走的,就不去了。」
「一把年紀,就是出意外,該去就去了。」
魏勇道,「你們嫌路難走,我們可以安排人把你們背過去,咱來世上一趟,就是離去,也該好好的,不能太埋汰了。」
「過去待幾天,等風險過去,一個人頭能換2塊錢,你攢多少雞蛋才能換2塊錢呢?過去也不費什麼勁。」
這時候的人大多都很節省,一個月吃肉都不捨得吃一塊錢的,他們兩人就是4塊錢,要說不心動是假的。
「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魏勇搖頭,安排人過來蹲下,「咱們現在就過去,多待一分鐘,就多一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