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離開,兩個人橫跨南北半球,一路走走停停,看遍山河風月。
行李箱從滿滿當當到清空,又被沿途的細碎紀念品、兩人的日常物件重新填滿。
樊霄和游書朗的的手機相冊,都悄悄多了幾百張照片。
雪地里笨拙摔跤的模樣、塞納河邊低頭翻書的溫柔側影、巴黎被晚風拂亂髮絲的慵懶模樣……
返程飛機降落在曼谷時,恰逢傍晚。
機艙門打開,廊橋外撲面而來的,是這座城市熟悉的溫熱與潮濕,裹挾著獨屬於家的安穩氣息。
樊霄照舊拎著兩隻行李箱,游書朗閒散地跟在身側,步履鬆弛。
阿火早已在機場等候,坐進車裡,朝著別墅的方向駛去。
游書朗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熟悉的霓虹次第亮起,街邊蔥鬱的行道樹、隨處可見的小店巷口,一幕幕皆是熟悉的樣子。
心底悄然生出幾分踏實,他們回來了。
車子停穩在別墅門口,樊霄將行李箱悉數拎進玄關。
游書朗換好鞋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感慨萬千。
回來之前,樊霄已經叫過全屋保潔,兩個人開始收拾旅途帶回來的小東西。
巴黎的復古舊版畫,阿勒泰的滑雪冰箱貼.....
件件細碎,卻盛滿了歲月溫柔的回憶。
休息了兩天之後,樊霄開始回品風上班,游書朗也陪他一起。
直到又一個周五,游書朗開始糾結,猶豫。
回到家的吃完晚飯的時候,樊霄去收拾廚房,游書朗坐在沙發上心頭反覆糾結,掙扎,猶豫。
長嶺藥業的投資,入職計劃,一直擱置至今。
那是他曾經熱愛,半途擱置的事業。可一旦入職,便意味著大半時間要耗在實驗室里,註定會格外忙碌。
他忍不住想,樊霄曾無數次夜晚睜眼確認他是否還在身邊,讓他心疼又無奈。
那般嚴重的患得患失,他怎能不知,怎麼捨得讓他再次經歷。
他日日守在身邊,樊霄才得以安心,若是自己忙碌起來,無法時時相伴,這人會不會再次陷入惶恐不安?
心底思緒翻湧,久久不定。
樊霄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在他身側落座,將一杯溫水輕輕遞到他手裡。
他早就就看出了游書朗的心事,這兩天他總是眼神渙散失神的,分明是心裡藏了事。
樊霄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抬手,覆在游書朗擱在膝蓋的手背上,溫度溫柔,力道安穩。
游書朗回神,看向他。
暖黃的客廳燈光落在樊霄眉眼間,溫柔又平和。
只聽樊霄語氣平淡,但無比認真:「書朗,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我一直在這裡。」
游書朗眼底滿是意外,嗓音不自覺放輕:「可是你……」
「我沒事了。」
樊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動作溫柔又安穩,語氣格外真誠:「這一個月的朝夕相伴,我早就想通想明白了。」
「我很確定,你愛我。這份確定,足夠讓我安心。」
他微微放軟語調,帶著一絲淺淺的坦誠與依賴:「就算你以後工作太忙,我會很想你,但我不會再胡思亂想,放心吧。」
游書朗望著他清澈坦蕩的眼眸。
樊霄說這句話時,眼底沒有閃躲,唇角鬆弛溫和,坦蕩又堅定。
他早就悄悄和解、悄悄成長,悄悄撫平了心底所有的不安與陰霾。
游書朗反手,牢牢扣住他的手指,心頭暖意翻湧:「好。那我再休息一周,就去長嶺入職。」
聞言,樊霄的唇角瞬間高高揚起,他側身湊近,語氣帶著幾分軟糯的討價還價:「那這一周,你天天陪我好不好?我想時時刻刻都看著你。」
他微微抬著下巴,眼神軟軟的,帶著一絲期待的撒嬌與執拗。
游書朗忍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含笑應允:「好,這一周都歸你。」
樊霄眉眼皆是歡喜,他低頭拿下游書朗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緊緊握著不肯鬆開。
樊霄貼在游書朗耳邊低語:「那我們今天就在沙發好不好?」
游書朗沒有回答,而是主動吻上樊霄的唇,無聲地應了他的要求。
兩個人在沙發上纏綿,直到窗外天色流轉,從傍晚的橘紅晚霞,慢慢過渡成深夜的沉藍才結束。
游書朗靠著樊霄的肩頭,疲憊漸漸席捲而來,心底思緒輕輕浮動。
一周?他不會被樊霄按在床上過吧?明天是周六,還是出門逛逛吧!給樊霄買點禮物
一周後,他就要重拾熱愛,重新奮鬥自己的事業與理想。
他怕樊霄不在眼前,也怕讓樊霄重陷不安。
可現在樊霄告訴他,他安心了、釋懷了、篤定了。
那句「我很確定你愛我」,撫平了他所有的不安與顧忌。
真好。
這個人,終於走出了過往的陰霾,不再惶恐,不再不安,學會了信任與愛。
那他也要走出來了,一往無前地走下去。
他們會一起走下去,攜手同行,共度餘生。
窗外霓虹明明滅滅,屋內靜謐安然,歲月溫柔可期。
過往所有風雨皆落幕,往後餘生,皆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