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自行車一前一後拐過最後一個巷口，林知遠捏住剎車停下，腳撐在地上，側身抬起右手指了個方向：「朝著那個巷口進去，左拐，直行就到了東門主街。」
顧青青從后座上下來，接過車把。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按照林知遠指的路線確實比她們平時繞的大路近了不少。
林知遠又道：「你們慢點騎，我上班去了。」說完他轉身朝營業部的方向走去。
劉紅騎車一路跟在兩人身後。等林知遠走後，劉芬從她姐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八卦味十足地小聲道：「大姐，你真不覺得他倆剛才那個背影，不像情侶？」
劉紅回頭瞪了她一眼：「青青的事，你少摻和！對了，我買房的事情，你也別跟爸媽說漏嘴了。不然我就把你送回老家去。」
「別啊，姐！你放心，我嘴嚴著了，不會讓爸媽知道的。」劉芬心想，她又不傻，現在日子過得好些，可不能讓爸媽知道了來吸大姐的血。
劉紅回頭瞪了她一眼：「青青的事，你少摻和。」
她頓了頓，怕劉芬嘴上沒把門。「對了，我買房這事，你可千萬別跟爸媽說漏嘴。你要是說了，我就把你送回去。」
「別啊姐！你放心，我嘴嚴著呢，絕對不會讓爸媽知道。」劉芬急忙說道。
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要是被爸媽知道大姐買了房，肯定又要來吸血。搞不好，會讓大姐把房子直接給劉兵了。
想到這，劉芬又道：「咱媽那性子，要是知道咱倆在深市過得好，肯定又想要過來這邊的……姐，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蹦。」
劉紅的神色這才鬆了幾分。她腳下一蹬把車騎進巷口，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劉芬在后座點點頭，又不滿道：「姐，你以後別老瞪我，我膽子小。」
「不是瞪你。是怕你嘴太快，以後吃虧。」
劉芬癟癟嘴，不敢再頂嘴。
三人到了「紅玫瑰」剛開門不到半小時，客人就陸陸續續涌了進來。
裙子剛買完，劉紅剛抖開一件往衣架上搭。
身後就傳來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來。
「這件！我先拿到的！」
「你撒手！是我先看見的！」
劉紅趕緊按住那件裙子，忙解釋道：「兩位！店裡還有，都有都有，不用搶！」
旁邊剛挑好一件襯衫的女顧客又探頭問：「對了，你們店裡之前的白襯衫還有嗎？我想再買一件送給我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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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青喊了一聲：「芬芬！倉庫那箱白襯衫還有沒有？」
劉芬踩著板凳從櫃檯後面探出頭，攤手道：「早沒了！上次那批賣完就沒補上！」顧青青轉向那個女顧客，笑著哄道：「靚女，白襯衫斷貨了。新到的碎花連衣裙試試？顯瘦，您這腰身細得喲，上身肯定好看。」
女顧客將信將疑地摸了摸腰：「……真的嗎？我腰細？我平時可都是穿中碼的。」突然旁邊又有人伸手來摸她手裡的裙子，她連忙抱著裙子鑽進了試衣間：「好嘞好嘞，我試試！」
忙到中午，劉芬出去買盒飯。
回來的時候她把飯盒往桌上一擱，一臉亢奮：「姐！青青姐！你們猜我聽了個什麼大八卦？」
劉紅接過盒飯掰開筷子：「快說，再賣關子晚上罰你多守一小時店。」
劉芬撇嘴坐下，屁股往板凳上一砸：「隔壁賣鞋大姐說阿珍被人趕出檔口了，衣服都沒讓賣完。」
劉紅筷子頓在半空。顧青青趕緊湊過來吃瓜：「快說說！」
「那天從我們這兒回去後，阿珍跟她二妹吵翻了。」劉芬一邊扒飯一邊講，「她二妹嫌棄她給人當二奶，第二天就拎包回老家了。阿珍一個人守著空攤子。」
「聽說生意爛得掉渣，房租也拖了一個星期沒交。房東老吳去找她收租，她呢？」劉芬咽了一口飯，「她居然想勾引房東降房租。」
顧青青冷哼一聲，低頭夾了一口飯：「然後呢？」
「然後老吳老婆剛好就在對面盯著呢！」劉芬放下筷子比划起來，「老吳老婆也是個狠人，聽說她當時衝進去就一把扯住阿珍頭髮，『啪啪』就抽了她兩巴掌當場就把她趕出去了，還放話說東門這條街誰敢再租檔口給她，就是跟她過不去。」
劉紅道：「當初好好的一個人，不老老實實打工掙錢，非要走歪路。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顧青青冷笑了一聲：「狗改不了吃屎。當初能給人當二奶，今天就能勾引房東降租。這種人走到哪都一樣。」
劉紅把盒飯蓋子合上，拿紙擦了擦嘴：「人走了也好，眼不見為淨。跟咱們沒關係，我們好好把店裡的生意做好就成。」
顧青青和劉芬對視一眼，誰都沒再說話。
後來有人聽說，阿珍回了老家，在鎮上開了一間賣雜貨的小鋪子，生意不咸不淡勉強餬口。不過這都是後話。
吃過飯後，顧青青跟劉紅說了一聲，出了紅玫瑰。
下午兩點多的太陽正烈，她沿著騎樓的陰涼走了幾分鐘，拐進街口那家小賣部。門口那台紅色的公用電話擺在櫃檯上。
她沖小賣部老闆喊道：「老闆，我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粗嗓門帶著濃重的鄉音：「餵？找哪個？」
顧青青報了顧鐵軍的名字，那頭道：「你是青青吧？鐵軍家的女娃？等會兒，我讓人去喊他。」，
「是勒。叔叔你幫我喊下我爸爸過來接電話。」
她等了幾分鐘，再次撥過去。接電話的還是那個男人。「青青啊，你爸爸媽媽去鎮上了，沒在屋頭。」
顧青青一聽，猜想爸媽估計去鎮上忙裝修的的事情，於是就道：「叔叔，麻煩你幫我傳個話，告訴我爸，我最近搬家了。之前留的那個燒鵝鋪的電話用不了了。以後有事，讓他打這個電話找我。」
她把小賣部的號碼報了一遍讓對方記下。
「好嘛好嘛！他回來我告訴他一聲。」那頭應道，然後掛斷電話。
顧青青把話筒放回去，又跟小賣部老闆說道：「老闆，要是以後有人打電話找顧青青，麻煩你去紅玫瑰店裡喊我一聲。」
聽到紅玫瑰的名字，小賣部一個中年婦女探出頭來。「是你啊，我昨天還在你們店裡買了件連衣裙。」
「謝謝大姐光照店裡生意。」顧青青笑道。
「放心，要是有人找你，我就去紅玫瑰喊你。」
顧青青再次點頭道謝，付了錢後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搬家之後，已經有人打電話道燒鵝鋪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