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來過林知遠家。可看著他下車繞過來，替她把車門拉開，站在門口等著，她還是下了車，跟著他往裡走。
林知遠走在前頭，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跟上了，嘴角彎了彎，掏出鑰匙，打開院門。
顧青青跟著他進了院子，穿過一小段石板路，林知遠推開入戶門，側身讓她先進。
屋子比她想像中乾淨，收拾得利利落落，茶几上沒有雜物，沙發靠墊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平時一個人住，沒什麼煙火氣。
顧青青站在玄關，有些侷促地環顧了一圈：「你家還挺乾淨的。」
林知遠一邊換鞋一邊應道：「一個人住，也沒什麼好亂的。」
他從鞋櫃裡取出一雙女士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這是我媽的拖鞋，你將就一下，改天我去買雙新的給你。」
顧青青低頭看了眼那雙拖鞋，愣愣地問：「買給我幹嘛？」
見她換好拖鞋，林知遠直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以後你總得來，有備無患。」
顧青青還愣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怎麼感覺這人今天說話怪怪的？什麼叫「以後總得來」？什麼叫「有備無患」？這話聽著怎麼都像有別的意思，真不是我多想啊。
她走進客廳，在沙發邊站著，沒急著坐下。
林知遠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可樂，回到客廳。
「我平時在家不開火，也沒什麼好招待你。冰箱裡就只有這個，喝不喝？或者我給你倒水喝？」
顧青青忙擺手：「就喝冰可樂。」
林知遠把可樂遞給她，自己也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指向沙發：「別站著了，坐吧。隨便點，當自己家。我去你那兒的時候，可沒你這麼拘謹。」
顧青青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想反駁，可不管說什麼都像是順著他的話茬，乾脆不說了，也拉開可樂拉環喝了一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見她落座，林知遠打開電視機，把遙控器遞過來：「你先坐著看會兒電視，我回屋換身衣服。」
顧青青接過遙控器，點了點頭。
林知遠轉身走進臥室，房門沒有關嚴實，留了一道縫隙。
顧青青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正播著GG，她一點也沒看進去。
沒過多久，房間裡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是淋浴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楚。
顧青青握著遙控器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怎麼洗澡了？不是說就是想讓她陪陪他嗎？怎麼還洗上澡了？
顧青青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不可言喻的畫面，心跳也加快了。
她趕緊甩了甩頭，拍了拍臉，在心裡罵自己：顧青青你想什麼呢？人家就是累了洗個澡，你在這兒瞎想什麼？
可水聲還在繼續，嘩啦嘩啦的，像澆在她心頭上一樣，怎麼都靜不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房門的方向，心裡直打鼓。
他到底想幹什麼？剛剛不是說不幹什麼嗎？萬一……萬一他一會兒出來，真要干點什麼，我怎麼辦？
我還沒準備好呢。
顧青青越想越亂，乾脆把可樂往茶几上一放，雙手捂住臉，在心裡哀嚎了一聲：顧青青啊顧青青，你跟著人家回家幹什麼來了？
水聲停了。
顧青青身子一僵，趕緊坐直，順手抓起茶几上的一張報紙攤開擋在身前，假裝在看。
臥室門打開，林知遠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吹得蓬鬆，身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飄過來。
他看見顧青青正襟危坐，手裡舉著報紙，眼神卻飄在半空，壓根沒往報紙上看。
忍不住笑出聲：「你報紙拿反了。」
顧青青低頭一看，果然反了。哎！我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慌忙把報紙倒過來，嘴硬道：「我……我就是想倒過來再看看。」
林知遠也不戳穿她，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走過來遞過去：「你要不要也擦擦汗？毛巾是乾淨的。」
顧青青連忙擺手，訕訕開口：「不用不用，我這會兒一點也不熱。」
林知遠也不勉強，把毛巾搭在沙發扶手上，俯身朝她靠近。
顧青青下意識往後一縮，渾身繃緊，雙手抱在胸前，睜大雙眼：「你想幹嘛？」
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林知遠只覺好笑，也不解釋，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按回沙發里。
她閉上雙眼，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可預想當中的舉動並沒有到來。
林知遠側身往下一躺，腦袋枕在她腿上，閉上雙眼，輕笑一聲：「早跟你說了，我就想躺著休息一會兒。」
顧青青整個人僵住，一動不敢動，垂著眼看向他。
只見林知遠緊閉雙眼，呼吸平緩，看樣子是真的累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隔了片刻，她輕輕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機的聲音調成靜音，自己的身子也往後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報紙，看起報紙。
窗外的日光漸漸傾斜，客廳里只剩下林知遠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顧青青的困意襲來，手裡的報紙滑落在地上，頭歪在沙發靠背上，呼吸慢慢變得綿長，也沉沉睡了過去。
顧青青是被一陣飯香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坐著變成了平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條薄毯。
客廳里已經暗下來，只有廚房亮著燈，傳來鍋蓋輕輕碰撞的聲響。
她坐起身，愣了一會兒，才穿上拖鞋，往廚房走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就看見林知遠繫著圍裙，背對著她，正往砂鍋里下湯料。
灶台上擺著幾樣切好的食材，邊上還放著幾個塑膠袋，看得出來是剛買回來的菜。
「你還會做飯？」
林知遠聽到聲音，回過頭：「醒了？」
「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還去買菜呢？」
「你睡著沒多久我就醒了，看你睡得沉，沒捨得叫你。」他說著，手上的動作沒停，「快去外頭歇著，今天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顧青青靠在門框上，望著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的樣子，人夫感十足。
突然覺得很不錯，對兩人以後一起生活有了畫面。
好像……結婚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別開目光，假裝在看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