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兵放下筷子，收住神色：「舅舅，這事我可沒跟我爸媽說。您跟舅媽回老家，也千萬別說漏嘴了。」
顧鐵軍夾菜的動作停下：「怎麼，受傷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劉兵撓撓頭：「說了他們肯定念叨個沒完，我在深市現在過得挺好的，自己能養活自己，不想再聽他們嘮叨了。」
顧鐵軍見外甥以前只知道伸手問父母要錢，現在一門心思想著自己賺錢，點點頭：「你能想著自己賺錢，不靠家裡，確實有進步。」
他叮囑道：「不過，賺錢是賺錢，黑市那地方，以後還是別去了。你看這一次，錢沒了，人也傷成這樣，都不划算。萬一真出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跟你媽交代？」
劉兵低下頭，扒一口飯，悶聲回：「知道了舅舅，以後不去了。」
顧青青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夾了口菜，看了劉兵一眼。
這小子雖然心性還不穩，但人沒什麼壞心思，腦子也活泛，就是缺個人在邊上點撥。像一把好刀，現在還沒開刃，打磨好了，將來未必不能成事。
她給夾了塊排骨放進劉兵碗裡，開口問道：「劉兵，傷好了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謝謝青青姐。」劉兵笑著接過，將排骨啃了起來：「等我傷好了，還是去營業部那邊送送盒飯，賣賣汽水。雖說掙得少點，但這次我也想通了，一口吃不成胖子，掙錢還是得慢慢來。」
不等顧青青開口，就聽他繼續說道：「我打算先攢著錢，要是實在不夠的話，再找大姐和二姐借點，我想盤個小門面，開個小賣部。」
「開小賣部好啊，不用跟客人討價還價，對方願意買就付錢，不像我們賣衣服，總有人愛砍價，有時候嘴皮子都說破了，還不一定成交。」周淑琴笑著稱讚道。
顧鐵軍點點頭：「開個小賣部確實是個好營生，本錢不大，細水長流，你小子能想到這一步，不錯。」
劉兵得了夸，咧嘴一笑：「那可不，我琢磨好久了。」
顧青青沒接話，低頭扒了口飯，心裡卻轉著別的念頭。
前世那些首富，哪個不是從零售起家的？就好比那個「大自然的搬運工」靠著一瓶水都成首富。
劉兵想開小賣部，自己能不能直接開個大商超？這年頭，商超可是最賺錢的買賣之一。
顧青青放下筷子，看向劉兵：「劉兵，你想不想賺大錢？」
劉兵一愣，猛地抬起頭：「青青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青青沒急著回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小賣部是小生意，賺的是辛苦錢。你要是真想干，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更大的路子。」
劉兵飯也不吃了，身子往顧青青這邊湊近，眼睛發亮：「什麼路子？你快跟我說說。」
顧青青沒有直接透露自己想開大型商超的計劃。
一來她目前的資金還沒徹底到位，二來開商超絕非小事，辦證、選址、貨源，一大堆前期準備工作缺一不可，急不得。
看著劉兵一臉急切的模樣，顧青青故意吊著他的胃口：「這賺錢的路子，哪能隨便告訴你。」
劉兵像泄了氣的皮球，剛剛燃起的勁頭一下子沒了，委屈巴巴道：「青青姐，你都說是路子了，又不肯跟我說，到底啥意思啊？」
他腦子一轉，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站起身來敬了個禮：「青青姐！以後我就是你的馬前卒，你指哪我打哪，你就讓我跟著你干吧！」
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直接把一桌人都逗樂了。
顧小川笑得直抖，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劉兵，你這是幹嘛呢？當這是上戰場打仗啊，還指哪打哪！」
周淑琴哭笑不得，伸手把劉兵拽回座位坐好：「你這孩子，典型的聽風就是雨。你青青姐又不是財神爺，哪能憑空給你指發財的路，她就是隨口逗你玩呢。」
顧青青笑著開口：「媽說得對，路子哪能憑空來，都是一步步摸出來的。」
聽了這話，劉兵感覺自己燃燒的雄心壯志挨了當頭一棒，原本快好的腦震盪，這會兒隱隱犯疼。
只見顧青青又不緊不慢繼續說道：「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干，我就給你安排個任務，你好好摸索摸索裡面的門路。」
劉兵點頭如搗蒜，身子往前一探：「青青姐，我跟你干！」
顧青青看著湊近過來的劉兵，緩緩開口：「你不是想開店嗎？要是願意跟著我干，第一件事，你就去各個批發市場跑一趟。」
劉兵不解：「跑批發市場做什麼？我平時去那裡批發飲料都混熟了。」
顧青青搖頭：「我說的可不止是批發飲料這麼簡單。既然你想開小賣部，那你就從最基本的開始做，去打聽貨價。
米麵油、各類罐頭、餅乾糖果等，每一樣都問清楚，哪家拿貨便宜，哪家貨源穩，能不能長期供貨，最少要拿多少貨才給批發價。」
顧青青慢慢交代任務：「這些都記下來，分清楚每家的優劣，做好記錄，回來把本子拿給我看。」
劉兵撓撓頭：「小賣部而已，要整得這麼複雜嗎？多費時間和精力啊。」
見劉兵不樂意，顧青青眉毛一挑：「不願意干就算了，就當我沒說。」
自己是有心扶一把劉兵，但是這小子要是自己立不起來，那也只能是有心無力。
顧青青不再多說，繼續夾菜吃飯。
桌上其餘幾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顧青青為什麼要劉兵做這麼多。
顧鐵軍雖然不明緣由，但他知道女兒不會讓劉兵做無用功，他拍了拍正在糾結中的劉兵，開口勸道：「青青不是說了嘛，路子需要去摸索，你既然要開小賣部，裡面歪歪繞繞的門道就得徹底弄清楚。如果沉不下心來，就沒必要開店了，還不如小打小鬧，每天擺攤自由。」
顧小川跟著附和：「是啊，我姐都說能賺大錢，就讓你打聽個貨價，你還磨嘰半天，就你這反應速度，吃屎都趕不上熱的。」
周淑琴一聽，連咳了好幾聲，呵斥道：「你這孩子，吃飯呢，說什麼屎不屎。」
話音剛落，她自己愣了一下，意識到嘴裡也帶出那個字眼，趕忙抿了抿嘴，有點尷尬。
劉兵聽完眾人的話，一咬牙：「行！青青姐，這活兒我接了！你說的這些，我一定給你打聽仔細了，保證完成任務！」
顧青青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沒接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劉兵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撓了撓頭：「青青姐，你咋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幹不了？」
顧青青放下筷子，慢悠悠開口：「任務不難，難的是你能不能沉下心去做。不過……」她話鋒一轉，「你既然應了，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
劉兵咧嘴一笑：「你就瞧好吧！」
顧青青點點頭，又交代道：「對了，你跑市場的時候，順便幫我留意一樣東西。」
劉兵問：「啥東西？」
顧青青說：「礦泉水。」
劉兵一愣：「礦泉水是啥水？」
顧青青解釋：「就是用塑料瓶裝的一種水，帶礦物質的那種。」
桌上幾個人都露出不解的神色。周淑琴忍不住開口：「水還有人要買著喝？家裡燒開水不就行了？」
顧鐵軍也搖搖頭：「這年頭誰花錢買水喝啊，稀奇。」
顧青青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說。九十年代，礦泉水這新鮮玩意，沒幾個人留意到這塊。她也是趕上了重生這波福利，提前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