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咧嘴一笑，湊過去摟住齊盈的肩膀：「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你想想，你兒子要娶媳婦，你這個當媽的不得出點力？光嘴上答應請吃飯可不行，到時候彩禮啊、酒席啊，哪樣不得你操心？」
齊盈被他這話逗得繃不住，拍開他的手：「去去去，還沒影的事呢，就惦記上彩禮酒席了？人家姑娘答應嫁你了？」
林知遠笑著坐回去：「青青那邊我自有辦法，您這邊先鬆口就行。」
齊盈嘴上嫌棄，眼角卻帶著笑意，起身往廚房走：「行了，不跟你貧了，我去做飯。你爸念叨好幾回了，說想吃我做的紅燒排骨。」
林智謙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可沒念叨。」
齊盈頭也不回：「你沒念叨，是我自己想做了，行了吧？」
日頭偏西，廚房裡傳來齊盈哼小調的聲音，混著切菜的聲響。
林智謙不再看電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去幫你媽搭把手，你自個兒坐著。」
林知遠應了一聲，往廚房那邊瞅了一眼。
林智謙剛踏進廚房，齊盈回頭見人進來了，嘴裡直接吩咐：「把那把青菜洗洗，待會做個白灼。」
林智謙得了指令，伸手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拿起青菜仔細洗起來。
他眼裡有活，洗完青菜放進瀝水籃，順手又拿過蒜瓣剝了起來。
齊盈切著肉，嘴裡依舊哼著小調，抽空瞥一眼正剝蒜的林智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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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謙剛好對上她的目光，把剝好的蒜瓣遞到她手邊。
齊盈自然地接過來，擱在案板上，刀背一拍，利落地切成蒜末。
齊盈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兒子將來跟那個姑娘成了家，也能像她和老林這樣，那她就放心了。
她想著想著，手上的刀沒停，嘴角悄悄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生怕被人瞧出來。
客廳里，林知遠坐在沙發上，望著廚房裡緊緊挨在一起的兩道身影，想起回家撞見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
以後自己婚後的日子，也該是這樣。
不多時，飯菜端上桌，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邊。
齊盈看了眼清瘦不少的兒子，給林知遠夾了一筷子菜。
「最近工作很忙吧，我好些生意夥伴都在炒股，都說行情好，一個個勸我也跟著投。」
林智謙夾菜的手一頓，想起一家人的牛棚歲月。
「錢不在多，咱們家裡的錢夠用就行，沒必要折騰那些。」
他看向齊盈說：「咱們年輕時，見過太多起起落落，錢這東西，多了未必是好事。現在一家人日子過得踏實，比什麼都強。」
齊盈知道林智謙的顧慮。這些年，廠子的生意，她一直穩紮穩打。哪怕現在政策好，她也沒想過擴張。
她點了點頭，示意林智謙自己不會盲目投資。
又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林知遠：「對了，你大伯給你安排的差事，怎麼也不跟家裡商量一下，一聲不吭就給拒了？多好的機會啊。」
林知遠原本打算吃完飯，再跟他媽開口，這會兒齊盈主動問起，他放下筷子，側頭看了眼林智謙。
林智謙沖他輕輕點頭：「你好好跟你媽說叨。」
齊盈一愣，來回打量父子二人：「你們父子倆又在賣什麼關子？」
「媽，我想辭職，自己出來做生意。」
齊盈眼睛一亮，筷子都擱在了桌上，語氣里藏不住歡喜：「行啊！你小子這次總算想通了！我老早就說讓你回家幫忙做事，接手家裡的生意，你偏不聽，非要去外頭闖。現在想通了正好。」
林知遠連忙打斷她：「媽，不是回家接手廠子。我打算去港島，註冊一家財務顧問公司。」
林知遠神色鄭重，輕輕點頭：「嗯，財務顧問公司。」
齊盈眉頭微皺，沒有立刻接話，轉頭看向林智謙。
兩口子過了大半輩子，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林知遠也悄悄沖他爸遞了個眼色。
林智謙心裡門兒清：這母子倆，平時各有各的主意，真到了要當面鑼對面鼓的時候，又都指望他出來打頭陣。
他在這個家調和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得，那就他來開這個口。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覺得可以讓他試一試。外面的天地更大，一直困在營業部的崗位上，反倒埋沒了他的本事。」
齊盈瞥了他一眼，哪能看不出這父子倆的小動作，嘴上沒點破，只淡淡說：「你說說看，具體打算怎麼做？」
林知遠見母親沒有一口回絕，這才接著把自己的想法細細說出來：「媽，我在營業部這幾年，該學的東西都學得差不多了，繼續待下去不過是日復一日重複。」
「我想趁年輕出去闖一闖，港島那邊市場更開放，我的專業在那邊能有更大空間。舅舅在海外有關係，我打算托他幫忙辦商務簽注，先把公司註冊下來，慢慢做起來。」
齊盈靜靜聽完，低頭沉吟片刻。
她自己做了多年生意，嗅覺一向敏銳。內地市場剛起步，條條框框多，反倒港島背靠國際政策寬鬆，金融賽道正是風口。
兒子科班出身，守著小營業部確實浪費天賦，敢跳出安穩瞄準海外市場，眼光比她預想的長遠得多。
心裡其實已然默許，只是嘴上不敢輕易鬆口，怕年輕人一腔熱血，做事不夠沉穩。
「這事我得先問問你舅舅。你先別著急，營業部的工作先保留，照常上班。」
林知遠張了張嘴想要再說，齊盈抬手攔住他：「你舅舅上次跟我通消息，說今年秋交會會回羊城。等他回來，你們舅甥當面談，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林知遠聽見這話，心裡一松，知道這事算是成了大半，就差舅舅那邊點頭了。
他笑著開口：「行，那我聽您的，等舅舅回來再說。」
說著，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齊盈碗裡，討好道：「媽，您吃排骨。」
齊盈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回來准沒好事，一回來又是讓我幫你買火車票，又是要去港島開公司，你這孩子，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林知遠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媽，誰讓我是您兒子呢。」
齊盈被他這話堵得沒脾氣，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嘴上淡淡回道：「行了行了，少貧了，吃飯。」
心裡卻已經暗暗盤開了。
等大哥回來，得好好問問港島那邊真實的行情，再掂量掂量，兒子這趟冒險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