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開起了玩笑:「叔叔,正常情況下,錢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你知道剩下的百分之一要靠什麼嗎?」
齊盈忍不住追問:「靠什麼?」
「得靠更多的錢。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
林智謙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笑著說:「你這話說得,倒是實在。」
齊盈被她這話逗笑了,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顧青青。
心裡暗想:這丫頭思路倒是清奇,是塊做生意的好料,自己可以安心把廠子交給她。
她剛想開口問顧青青願不願意跟自己回羊城,話到嘴邊,卻被林智謙打斷了。
「剛好到了飯點,咱們找個館子隨便吃口吧。」
顧青青看了一眼車窗外,正好到了八卦嶺附近。
她想了想,提議道:「叔叔阿姨,要不我帶你們去我舅舅家的飯館嘗嘗家常菜。」
「行啊,你給我指路。」
「不遠,前面十字路口,左轉就到了。」
林智謙聞言,方向盤一轉,往「嘗來」飯館開去。
齊盈見話頭被打斷了,也沒再續上,只是從後視鏡里又看了顧青青一眼,來日方長,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跟她說也不遲。
車子開到「嘗來」飯館門口,林智謙靠邊熄火。
顧青青推開車門,一眼就覺出不對勁。這會兒正是飯點,擱往常,門口少說也排著七八桌人。可今天,店裡只有零星兩桌客人。
一進店,顧青青就瞧見王春生苦著臉,心不在焉地擦著桌子。
周大勇則站在櫃檯後面發愁,抬頭看見顧青青進來,仿佛看到了救星。
剛想上前跟顧青青大倒苦水,又瞧見她身後跟著一對中年男女,連忙把話咽回去,堆起笑臉迎上來:「青青,帶朋友來吃飯啊?」
顧青青笑著介紹:「舅舅,這是知遠的爸媽。叔叔阿姨,這是我舅舅。」
周大勇一聽來人是林知遠的父母,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轉而又埋怨顧青青:「哎喲,青青你這孩子,長輩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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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青有點無奈,她只不過簡單帶人來飯館吃頓飯,沒想那麼多彎彎繞繞。
周大勇領著人選了寬敞的位置,熱情招呼:「快請坐快請坐。」
他朝後廚喊了一嗓子,「春桃,泡壺好茶來!」
王春桃從後廚探出頭,手裡還握著鍋鏟。
看見顧青青來了,眼前一亮,正欲上前拉她說話。
周大勇看出她的意圖,連忙出聲:「知遠父母來了。你和爸等會兒炒幾個拿手好菜出來。」
王春桃這才注意到顧青青身後站著兩個衣著體面的中年人。
「舅媽,這是知遠的爸媽。」顧青青又介紹了一遍。
王春桃臉上換了笑臉,打招呼:「你們好啊,我這就去泡茶。」
她轉身去泡茶,周大勇親自抹了張桌子,安排三人坐下。
之前顧青青買的好茶葉,已經被周大勇幾人閒時泡著喝完了。
王春桃捨不得買貴茶,抓的是最便宜的散裝粗普洱,茶湯顏色深,香氣淡淡的,也就勉強有個茶味。
她把茶壺端上來,給一人倒了一杯,訕笑著開口:「你們喝慣好茶,我這兒沒什麼講究的,將就著喝,別嫌棄啊。」
周大勇這會兒也後悔,自己不該把顧青青買的好茶全喝完了。這會兒突然來了客人,一壺好茶都拿不出來。
他接過王春桃手裡的茶壺,吩咐道:「你趕緊去安排幾個好菜上來。」
緊接著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在顧青青旁邊的空位坐下,連連開口:「怠慢了,怠慢了。」
林智謙看出了他的侷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違心地說了一聲:「挺好。」
齊盈也很給面子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青青舅舅,我們就順道來吃個飯,你別跟我們見外。」
周大勇乾笑了一聲:「那不行,長輩上門,哪能隨便。」轉頭又朝後廚喊,「春桃,抓緊上菜!」
後廚傳來王春桃的應聲。
周大勇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一轉頭,看見店裡空了大半的桌子,眼神又暗了下去。
不多時,飯菜上桌。
店裡客人也不多,周大勇坐下來陪著一起吃飯。
周大勇端起茶杯:「大哥大嫂。來,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林智謙和齊盈兩人又配合地舉起茶杯做了回禮的動作,然後小口抿了一下。沒辦法,這茶澀得鎖喉,口感實在一般。
周大勇反倒是拿出了喝酒的架勢,一飲而盡。
緊跟著他笑著開口:「知遠這孩子踏實穩重,肯吃苦。之前還在我店裡搭把手幹活。你們兩口子培養了個好兒子。」
林智謙客氣接話:「哪裡哪裡,這孩子也不省心。」
周大勇連忙擺手:「老哥你,謙虛了,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好兒子,做夢都會笑醒。」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我們家青青也不差,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乖巧懂事,現在還懂得做生意,知遠要是娶到青青,是他的福氣……」
顧青青聽得嘴角一抽,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早知道周大勇會整這麼一出,打死她也不會把人帶到嘗來飯館。
這下好了!不知道叔叔阿姨會不會誤會自己恨嫁,故意把人帶來這吃飯的。
顧青青後悔啊!她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周大勇的胳膊,壓低聲音:「舅舅,您說遠了。」
周大勇這才反應過來,訕訕一笑:「哎,你看我,一高興嘴就收不住。」
林智謙端起茶杯,朝周大勇虛舉了舉杯:「老弟,你這話說得不假,青青確實是好姑娘。」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接著說:「兩個孩子的事,我們做長輩的都看在眼裡。知遠能遇到青青,是他的福氣。」
飯吃到一半,王春桃從後廚去催了一趟,又端了一盤粉蒸排骨出來。
齊盈連忙開口:「妹子,菜已經夠了,真不用加菜,多了我們吃不完浪費了。」
幾番推來推去,最後這盤排骨就留給店裡當員工餐。王春桃、王春生還有王志文坐到隔壁桌子吃飯。
當王志文收拾好後廚出來的時候,林智謙和齊盈見店裡還有長輩,看向顧青青問:「青青,這是?」
顧青青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提前介紹舅媽的爸爸和弟弟也在店裡。
周大勇看向隔壁桌,搶先接話:「這是春桃她爸,還有我小舅子王志文,都是在店裡幫襯做工的。」
林智謙和齊盈連忙起身打招呼。「大爺,您好。」
顧青青跟著起身喊了一聲:「王爺爺好。」
王志文聽說是林知遠的父母來了,今天的飯菜也是下足了功夫,一臉和善地回道:「好,好。」
她臉上掛著笑,剛剛周大勇一張嘴就扯到婚假,她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股恐婚的念頭。顧青青覺得自己應付不來這種家長里短的親戚關係。
一頓飯吃下來,食之無味。
飯後,林智謙起身要買單,周大勇說什麼都不肯收,把他的手往回推:「老哥,你這不是打我臉嗎?第一頓見面飯,還能讓你掏錢?」
林智謙推了兩次,見他實在不肯收,只好作罷:「那就謝謝老弟了,有空來家裡做客,我親自下廚招待。」
周大勇笑得爽快:「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一行人往外走的時候,顧青青走在最後面。她看見舅媽王春桃站在後廚門口,手裡搓著圍裙角,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青青放慢腳步,湊過去,低聲問:「舅媽,怎麼了?」
王春桃張了張嘴,知道眼下不是說話的好時機,最後只是小聲回了一句:「沒事,你先忙,回頭再說。」
顧青青沒多問,走出了店門。
直到車子開出八卦嶺路,齊盈從副駕回頭看了顧青青一眼:「你舅媽剛才好像有話想說?」
「嗯。」顧青青應了一聲,「我改天再過來一趟。」
林智謙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往怡景花園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