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任一聽，打消了心中的疑惑，連連賀喜：「好事好事，那房子是該好好翻新一下。你放心，動工的時候有什麼麻煩，來找我就行。」
「那就多謝黃主任了。」
拿了鑰匙，兩人出了村委辦公室。
往趙老頭家走的路上，顧青青側頭看了林知遠一眼：「行啊你，說起話一套一套的。」
林知遠笑著說：「來之前，我爸特意跟我打了招呼。他說黃主任這人油滑，得給他點好處，辦事方便的，但不能給太多。」
「為什麼不能給太多？」
「給多了，他覺得你有求於他，往後處處拿捏你。」林知遠解釋道，「男人大都愛抽菸，所以一包煙，對於他這個身份的人來說，剛剛好。」
顧青青聽完，心裡對林智謙多了幾分佩服。
兩人到了趙老頭家，抬手推開木門。
老兩口搬走前顯然特意收拾過，家具都歸置得整整齊齊。說來也怪，再好的屋子，一旦沒人常住，就少了點生氣，四處蒙著一層薄灰。
林知遠環顧一圈院子，對屋子戶型十分滿意：「這屋子當初修建的時候，一看就是有講究。」
顧青青沒搭腔，視線一眼就落在堂屋桌上，擺著一封信。
她上前拿起拆開，看完之後，半晌沒說話。
林知遠見她捏著信出神，湊過來低聲問：「寫啥了？」
「二老托咱們好好照看這棟老宅。說在這兒住了幾十年，有感情。」顧青青把信遞過去。
林知遠接過來快速掃完，將信紙塞回信封。抬眼望向頭頂的房梁，微微眯起眼：「怕是要讓二老失望了。」
顧青青順著他目光看向那根房梁，又低頭掃了一圈堂屋裡的舊家具，才回過神開口：「裝修師傅啥時候到？」
林知遠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差不多還有一個多鐘頭。等人來了，先把屋裡家具全部清出去，房梁拆掉，師傅再按新方案動工。」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顧青青，「你想要個什麼樣的裝修樣式？」
「咱們又不打算住，用不著大動干戈，簡單翻新下就夠。」
顧青青壓低聲音繼續說：「裝修就是走個過場，掩人耳目罷了，犯不上砸大錢裝太好」
「好，就聽你的。我跟師傅說好，主體結構不動，只做表面翻新。」
顧青青點點頭，把信仔細收好，轉頭跟他說：「趁這會兒還有時間，咱們去老王家拿鑰匙。」
林知遠應了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往老王家走去。
到了老王家的老宅處，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咚咚咚」的剁菜聲，夾雜著豬哼唧的動靜。
顧青青腳步一頓，皺了皺眉：「這屋子怎麼感覺還有人住？」
林知遠也聽出了不對勁：「走，進去看看。」
一推開門，一股豬圈混著泔水的味兒直衝鼻子，顧青青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
院子角落的豬欄里，兩頭肥豬正拱著食槽，吭哧吭哧吃得正歡。
老王媳婦蹲在院子當中，掄著菜刀剁豬食，砧板旁邊堆了一堆爛菜葉。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以為是兒子過來了。
嘴裡念叨著：「豆豆早上還跑來我這兒討糖吃。你讓你媳婦別太省，給娃買點零食花不了幾個錢，可別餓著我乖孫。」
顧青青和林知遠對視一眼。從老王媳婦這話里聽得出來，這一家這些天一直住在這，壓根沒搬。
她的臉一沉，儘量維持禮貌：「您好，我們今天是來收房的。」
老王媳婦手上的刀一頓，連忙回過頭來。見門口站著的是顧青青和一個年輕小伙，她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堆起笑：「喲，靚女來了？坐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顧青青沒接她的客套話，目光掃過院子。豬欄里的豬，砧板上的菜葉，角落裡晾著的衣服，灶台上冒著熱氣的鍋。
這哪像是要搬走的樣子？分明是照常過日子。
她心裡有點不高興。哪有人收了錢，還占著房子繼續住的道理。
「王家嬸子，當初賣房的時候可是說好的，一個星期內搬出院子。怎麼我看你們還住這呢？」
老王媳婦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裡含糊道：「哎呀，靚女，是這麼回事。你看我這豬養著，一時半會兒也沒地方挪……」
她說這話時，故意放慢了語速，觀察著顧青青的表情。當初賣房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顧青青是個心軟的人，要不然自家和老范家的房子，怎麼可能有人要。
老王媳婦嘆了口氣，一副為難樣：「再說了，這豬認窩，換了地方要掉膘的，年底賣不上價，我們這一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聽到這，顧青青還有什麼不懂的。老王家這是既要又要還要。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既然房子已經賣給我了，到了規定收房的時間，你們就得搬走。至於豬找不到地方挪窩，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無關。」
老王媳婦沒想到顧青青長得文文靜靜一姑娘，會突然發難，臉上有些掛不住：
「那……那我不是沒辦法嘛！你不是在咱村里還買了其他房子嘛，又住不過來。這房子空著也空著，你就當行行好，讓我們再住幾個月？」
顧青青手指著屋子，冷聲打斷她：「這屋子哪點有要搬家的意思？你這不是沒找著地方，你這是壓根沒打算搬吧？」
老王媳婦被戳穿了心思，訕笑著試圖商量：「靚女，你這話說的就難聽了。
我們在這住了十幾年了，說搬就搬，哪那麼容易？再說了，你們又不差這一套破院子住，非得這麼急趕我們走？」
顧青青深吸一口氣：「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房子既然被我買下了，自然是由我做主。
總不能花錢買了套房，讓你們白住吧？想住也行，你們每個月給我交租金，這房子算我租給你們的。」
老王媳婦一聽還要收租金，臉色刷地白了：「你……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這麼狠的心腸？
你既然在村里買了房，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人，自然得互幫互助，怎麼還能收錢呢？」
顧青青翻了個白眼，手指著門外：「當初這房子可是你們求著我買的，又不是沒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你們賣。
既然收了錢辦了轉讓手續，就麻利地收拾東西，快走！」
林知遠第一次見顧青青這幅火力全開的樣子，嘆為觀止。
看來以後自己在她面前還是得收斂些。真把人惹毛了，小野貓也會炸毛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