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語氣和表情都很俏皮,方才的一聲質問,像是在打趣。
「母親,女兒未曾見到什麼傳話的婆子,定是那些人貪嘴偷懶不幹活。
娘,您一定要好好罰她們。」
「害得女兒沒有去迎接舅舅,舅母。」
姜氏拉了臉,沈棠不給她張嘴的機會。
轉頭恭敬對姜家夫婦行了個禮,「舅舅,舅母安好。」
二人讓她起身,姜大夫人說,「接不接的不打緊。
主要舅舅,舅母多年不見你,想念的很。」
「棠兒,也想舅舅,舅母。」,沈棠撒嬌,很討喜。
又看向姜婉柔,「這是婉柔妹妹吧?」
「表姐。」,姜婉柔俏聲喊了一句。
「表妹長得真好看,聽說及笄了,改日我給你補一份及笄禮。」
沈之蓉插嘴,「也算我一份。」
「謝兩位姐姐。」
「二姐姐,你瞧婉柔妹妹這身衣裳真好看,雲錦的面料摸著就是舒服。」
沈棠說,「我記得楚....,那家送我的東西里也有雲錦。
我問了母親要來做衣裳,母親沒給。
我瞧著,婉柔妹妹這個顏色和花樣與我那匹倒是一樣的呢。」
她說的極其自然。
「二姐姐,你也瞧瞧是不是,真是巧了。」
沈之蓉嘴角抽了抽,移開眼,「確實巧。」
姜家夫婦互視一眼不說話,這本就是姜氏送的。
姜氏臉色不自然,「巧了就是巧了,難道母親還會拿了你的東西送人不成。」
沈棠啞然,眨著眼睛,「女兒不過隨口一說,母親急什麼。
改日您把我那匹拿出來,給我和二姐姐、五妹妹各做一套裙子。
我們姐妹和婉柔妹妹穿一樣的出遊,更顯和睦呢。」
姜氏自覺著了她的道,語氣不悅,「天天的要做衣裳,難道母親短了你的吃穿不成。
沒的讓你舅舅,舅母笑話。」
沈棠委屈,「開年至今,女兒只做過一回衣裳。」
二老爺煩躁,「好了,一件衣裳吵什麼。」
姜大夫人解圍,「女孩家愛美也是有的,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就該打扮。」
拉過沈棠的手說,「我一見棠兒就喜歡,舅母給你做。」
「謝謝,舅母。」
沈棠自始至終從容不迫。
二老爺只覺丟臉,對著姜氏發怒,「府里又不缺這點東西。
棠兒既同意,把庫里的雲錦都拿出來給孩子們做衣裳。」
姜氏自是知道的哪還有什麼雲錦,正要開口,沈之蓉說。
「二嬸,是不是可以開飯了,舅舅,舅母許是也餓了。」
姜大老爺明白了,順著沈之蓉的話嗯了一聲,「確實餓了。」
老夫人嘴角掛著笑,「那就開飯。」
姜氏本來高高興興的,卻堵了一肚子火。
沈棠就是她的克星。
宴席散了,姜家去了客院休息。
姜氏陪著。
四下無人時,姜家夫婦同她說,「不可太過,免得被懷疑。」
姜氏壓著恨意,「蓉兒命苦,自小不能叫我一聲娘,我就是想對她好些。」
「那個沈棠越發過分,過幾日我就打發她去莊子上收租。
半路上出了什麼事,咱們可管不著了。」
姜大老爺說,「做的乾淨些,別讓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哥哥嫂嫂放心吧。」,姜氏信心十足。
她又對姜大夫人說,「可提點過婉柔了?」
姜大夫人讓她放心,「提點過了,她心裡有數。」
「那就好。」
又說了幾句,姜氏走了,去了沈之蓉院裡。
「在老夫人院裡的時候,蓉兒為何截斷我的話。」
沈之蓉屏退的下人說,「娘,那時您說什麼都是錯,沈棠要的不過是衣裳。
您做幾套給她就是,是不是雲錦的不打緊,若您與父親硬剛,是下了他的面子。
父親更惱您了,沈棠更得意。」
「蓉兒說的有理,是母親被那個賤人氣糊塗了。」,姜氏點頭。
琢磨著撿幾套沈之蓉做了還未穿過的衣裳給沈棠送過去。
這一晚沈棠睡得不安生。
距離她和謝珩談交易已經過去了三日,依著謝珩的性子定會先去查證她的預言。
可過去了這些日子不該沒有消息。
那日他明明已經默許,難道朔州那邊出了岔子?
確實朔州那邊出了岔子,卻不是沈棠的預言有問題。
是謝珩的人出了事。
密探到達朔州的當夜,謝珩在朔州的人便秘密堤壩做了檢查。
果然不出所料,確實有問題。
不料卻引起朔州官員的懷疑,謝珩的人差點折了。
所幸雙方的人都是暗裡動手,沒有鬧到明面上。
密探殺出血路回了京城,朔州官署風平浪靜,雙方皆按兵不動。
消息這才晚了些時候到謝珩手裡。
收到消息的第二日,謝珩直接派人去接了沈棠。
沈之蓉和姜婉柔從外逛街回來,瞧見了。
姜婉柔剛來,不認得青竹。
沈之蓉卻認得。
青竹是謝珩的親衛,能讓他親自出動,足見謝珩重視。
沈之蓉嫉妒的掐手心。
「娘,我剛剛和婉柔從外面回來瞧見沈棠上了謝家的馬車。」
沈之蓉獨自去了姜氏那裡,悄悄說。
「謝家?謝珩?」,姜氏茫然。
「嗯。」
姜氏一陣煩躁。
「娘,沈棠會不會入了謝珩的眼?」,沈之蓉有些不甘。
選楚玄辰是退而求其次。
姜氏嗤笑,嘴臉帶著諷刺,「就她。
謝珩什麼身份,能看的上她。
說不定她惹了什麼禍事,被謝珩叫去訓斥」
「娘說的有理。」,沈之蓉安心了。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是那謝珩沒福氣,若不是有那毛病,我家蓉兒還是可以一配的。」
在姜氏眼裡,沈之蓉進宮做娘娘都使得。
只是當今皇上病弱,進了宮也撈不到好處。
這一次謝珩沒有約在酒樓,定在了太湖的畫舫上。
春日裡萬物抽新,正巧賞景。
重生回來後,沈棠就一直在想著怎麼拿捏姜氏母女,想著如何為父母報仇。
今日太湖之上,水面波光映著岸邊的景色。
微風吹過,實在清新。
她的心平靜了許多,嘴角也帶了淡淡的笑。
謝珩坐她對面,看她的眼神不再像前兩次凌厲。
「此次,無論是你通靈占卜也好,還是其他法子洞悉了事情始末。
足以證明,你有些本事。」
謝珩沒有拐彎抹角,直直看向沈棠。
「你說的交易,我答應。」
沈棠一顆心落地,徑直跪了下去,「謝太傅信任。
沈棠定不負太傅信任,全心效力。」
「起來坐吧。」
謝珩將一張紙遞給她,「既是交易,便要有字據。
這是我擬好的一張契約,你看看可有要增加的。」
沈棠仔細讀過,「太傅想的周全, 我沒有要增加的。
若此期間,太傅有了心儀之人可與我直說。
沈棠讓位。」
「好。」,知分寸,謝珩很滿意。
不必擔心她日後會死纏爛打,纏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