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給沈棠送點心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在京里傳遍了。
繪聲繪色。
有知情的人還說,「昨日我還看見沈家三姑娘上了謝太傅的馬車,兩人往城外去了。
「還有呢,我家小子給夫人侄子做書童,說是在謝家族學外見過兩人並肩進門。」
「當真?」
「這還有假。」
這話傳進了沈家。
沈棠早就猜到,自是波瀾不驚。
姜氏卻氣的不輕,一把打碎了桌上的茶盞。
「這樣的高門竟也能讓她攀上了,她的命可真好。
那我給蓉兒和柔兒謀劃的這些又算什麼。」
「當年蓉兒得知謝珩是個那方面的殘廢,便歇了傾心的心思。
本想著等等看,若是謝珩治好了再找人上門說親,白白等了三年,竟是沒治好,徹底做不了真男人。
這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楚家。
沒想到竟便宜了沈棠那個小賤人。
那蓉兒浪費的這三年大好時光,算什麼!」
石媽媽也替沈之蓉不平,「楚家雖聖寵,但到底矮謝家一頭。
若是真讓沈棠進了謝家,咱們姑娘豈不是要被她摁在地上欺負。」
「你說的對,為了蓉兒絕不能讓她嫁進謝國公府。」,姜氏猛一拍桌子起身。
「如今京里都傳開了,可怎麼辦?」
她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石媽媽獻計,「夫人,在外人那裡沈棠可是您親生的。
親生女兒要嫁給一個廢人,母親自是不願的。
您此時可以拿出架勢來,阻止這場婚事。」
姜氏笑了,「正是如此。
走,去老夫人那。」
沈棠此時也在老夫人房裡。
老夫人正問她,「棠兒,你與那謝珩......」
沈棠給老夫人餵著水果,「祖母,謝太傅是受了王妃之託,教我馬球。」
「可外面風言風語的,你馬上要議親,於你名聲不好。」,老夫人說。
沈棠漫不經心的問,「那祖母以為謝太傅如何?可堪託付?」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說,「謝家世代清廉,家風很正,是個好門第。
可門第太高了,門第低的女子嫁過去,恐會受制。」
沈棠反問,「那二姐姐不也嫁了?」
「你二姐姐不同,她端莊賢惠,才貌雙全,你有什麼?」,姜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只見她帶著怒氣進了屋子。
「我看你是看你二姐姐嫁了高門,豬油蒙了心。
不管不顧抓著高枝就要往上貼,簡直丟咱們承恩侯府的臉。」
姜氏一頓訓斥,「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檢點的。
再說了那謝珩是什麼人,全京城都知道那是個廢物。
你找誰不行非得找他。」
沈棠不緊不慢,嘴角淺笑,「握拳母親嘴巴收著些。
謝太傅大權在握,殺伐果斷。
若是知道您說他是廢物,不知會如何處置您。」
姜氏不怕,冷哼一聲坐在桌旁凳子上,「哼,我在自己府里說話,難不成還有人敢去告密不成。」
沈棠挑眉看她,聲音一揚,「您猜?」
姜氏愣了,「我可是你母親。」
老夫人向著沈棠,「你是她母親,就更不應該輕賤她。
瞧你方才說的,那都是什麼話。」
「方才母親說,怎麼會生了我這麼個不知檢點的女兒。」,沈棠直直看著姜氏。
話裡有話,「女兒倒想問問,母親對我如此不滿,難道女兒當真不是母親親生的?」
說完伏在老夫人肩膀上抽泣。
姜氏心裡一驚。
她這話什麼意思?她知道了什麼?
沈棠暗裡瞧見姜氏臉上的不自然,暗自嗤笑。
轉而又啜泣兩聲,抬起頭對著姜氏哭鬧。
「母親說我不知檢點,可二姐姐與我未婚夫君婚前苟且,又當如何?
母親對二姐姐寬容大度,對我卻處處挑剔。
可見母親心裡就是沒有我。」
老夫人看沈棠哭的如淚人一般,實在心疼。
「我的乖孫兒,不哭,有祖母在,祖母疼你。」
沈棠,沈之蓉都是她的親孫女,她是一樣疼的。
「你如今是越發不穩重了,謝珩何等身份,你就這般口無遮攔。
我知你不願棠兒嫁給一個身子不行的人,為何不能好好說。
非得罵罵咧咧,寒了孩子的心。」
老夫人頓了拐杖,「我還在呢。」
姜氏默了默,「母親,我不是對您。」
二老爺雖糊塗,但極孝順。
三房雖是庶出,卻是老太太一手拉扯大,對她也很是敬重。
襲爵的沈雲楓更是不必說。
所以,姜氏不敢對老夫人造次。
「棠兒是我親生的,我怎會不疼她。
兒媳是氣她不自愛,與謝珩不清不楚,傳出流言蜚語。」
沈棠拭了拭淚,「母親,女兒何時與謝太傅不清不楚。
是王妃托他照顧,我也同祖母說了的。
母親未查清,就對我劈頭蓋臉一頓罵,可曾想過女兒的感受。」
姜氏只覺她越發伶牙俐齒,壓的她喘不過氣。
「既如此,明日我便同你舅母說,讓你表兄進京。
趁著人齊,把你的婚事定下。」
「母親這是要拂了王妃的面子?」,沈棠質問。
姜氏竟被問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沈棠又說,「待王妃提了保媒的人選,若是母親和父親覺得不合適,拒了便是。
既保全了兩家的顏面,又不得罪人。」
「祖母,您說呢?」
她沒問姜氏。
老夫人凝重點頭,「棠兒思慮的極是。」
抬眼對姜氏說,「你家那侄子容後再說吧。」
「棠兒,果然是長大了。」,二老爺回來了,正巧聽見沈棠方才那番話。
一臉笑意坐在老夫人身邊,心情極好。
「街上的傳言我聽說了,不是棠兒的錯。
你家那侄子莫要再提,棠兒自小長在京里,還是不要外嫁的好。」
沈棠明白,她這二叔是嘗到眾人吹捧的甜頭了。
以前的謝珩沈家高攀不上,如今的謝珩身有隱疾,沈家是可以夠一夠的。
二老爺的算盤,她豈能不知。
而她利用的便是他這一點。
這兩日的事,沈棠雖否認了,但京中的人豈會不明白。
謝珩若是無意,豈會親自在沈棠身上浪費時間。
姜氏吃了鱉,恨恨的去找了姜家夫婦。
「兄長,嫂嫂,明日就給順兒去信。
讓他進京。」
她必須將沈棠弄出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