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知道皇后母族這是被做了局,看到謝珩站出來,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按理二皇子和太子都是他的孩子,誰繼承大統那都是趙家江山。
然而江山繼承關係家國百姓,太子雖小,但有帝王之才。
而老二,被她的母妃帶的陰險狡詐,背後又有太后扶持。
自負有餘,仁德不足。
他做的那些事皇帝不是不知,早先是給他機會。
希望能將他掰回正途。
正是如此,二皇子更加肆無忌憚。
然而,已是後悔晚矣。
皇帝日夜操勞,身子已是虧空,對二皇子已無教導的餘力。
如今他最擔心的不是二皇子繼位,而是太后欲挾天子以令諸侯。
把持朝政。
到那時,趙氏江山易主,已是晚矣。
謝珩有自己的計謀,並未反駁裴首輔的證據。
而是拿出一份脈案,乃是一年前興建堤壩時吏部提出的人事章程。
用料採買,工部的設計,承辦堤壩的包工頭,包括督辦官員。
裡面不止有皇后母族的族親表弟,也有朝廷大臣的門生,世家的子弟。
堤壩垮塌,誰也脫不了干係。
尤其二皇子和裴家的人最多。
「陛下,臣當日提出撤離百姓,也是偶然得知堤壩縫隙漏水。
這才據理力爭,撤離百姓,減少傷亡。」
他並沒有將沈棠那有些玄而又玄的話,說出來。
否則,過不了幾日,沈棠只怕就會消失在京城。
立於朝堂的人,都不是傻的。
謝珩這招著實狠,他這是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就看誰敢為了二皇子的帝位大義滅親,至於皇后母族也就是命數使然了。
可笑的是,最先站出來阻止此事的竟是裴首輔。
「陛下,好在堤壩垮塌沒有釀成大禍,薛家子弟初次入仕,沒什麼章程。
臣以為,小懲大誡即可。」
二皇子咬碎了牙齒,卻不能動。
噙著一臉森冷的笑意看著謝珩。
謝珩凜然回視,朝他頷首。
暗地交鋒。
這回,謝珩贏了。
皇帝罷了薛家族親表弟的職,罰了薛大人兩年的俸祿。
此事算是揭過。
雖說無人再提起,但皇后知道此事給太子留下不少後患。
謝珩也並未就此停手,一下朝就讓人將沈棠接了出來。
沒去謝家校場,去的東慶齋的點心鋪子。
謝太傅親自帶著姑娘買點心,著實罕見。
又在京里引起不小的轟動。
這一次皇上也知道了,難得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回程的馬車上,謝珩將今日早朝的事說給了沈棠。
問她,「你有何高見?」
謝珩捏著茶盞的樣子,波瀾不驚,等著她的答案。
沈棠反問,「太傅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對不對?」
謝珩翹起一絲笑意,「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太傅在試探我。」,沈棠回嘴。
謝珩不悅,板起臉,「我不喜歡婆婆媽媽。」
「四個字,大義滅親。」,沈棠不敢再造次。
考就考唄,不就是怕她太笨,不配做他的下屬嗎。
謝珩很滿意,給她斟了杯茶,「有些腦子。」
沈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上峰的賞賜,她得接著,要不然就是博上峰的面子。
日後日子不好過。
「別腹誹,東慶齋的點心,算是嘉獎。」
沈棠十分懷疑他有什麼特異功能,以後在心裡罵他一句都不行了。
「那您這也太摳門了。」
沈棠小聲嘟囔了一句,謝珩一記眼風掃過來,她閉了嘴。
轉頭去看車窗外。
沈家門口,碰見楚玄辰和沈之蓉兩人。
沈棠下車同謝珩告辭。
謝珩掀簾,瞧見楚玄辰,眉尾微挑,湊近沈棠,低吟微語。
「東慶齋的點心每日都會出新鮮樣式,明下朝我再去給你買。
乖乖在府里等著。」
沈棠嬌羞,「謝三爺。」
「回吧,今日玩累了,回去好好歇著。」,謝珩抬手理了理沈棠額前碎發。
「若累著了,三爺會心疼的。」
沈棠面容肉眼可見的紅透了,直到了她耳朵根。
做戲倒也不必認真。
這樣的謝珩,有點瘮人。
她噙著嬌羞,又「嗯。」了一聲。
馬車遠去,沈棠回神,無視門口兩人,邁步進門。
「沈棠,你看不到門口有人嗎?」,楚玄辰語氣不善。
沈棠轉身冷眼,「看到了又如何?」
「既然看到了,不知道行禮嗎?」,楚玄辰心裡窩火。
方才謝珩與她那副親昵的樣子,莫名讓他心裡一陣煩躁。
跟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卿卿我我,也不嫌噁心。
「你還未出閣就與人眉來眼去,實在不像話。
見到長姐也不行禮,見到我也不知道打招呼,實在沒規矩。」
沈之蓉拉著他,「夫君別鬧,三妹妹還小,愛玩罷了。」
「蓉兒,你就是太好說話,她才不將你放在眼裡。」,楚玄辰拿出一副今日要教訓沈棠的架勢。
「今日我就要教訓教訓她這個目中無人的性子。」
「楚世子,你喜歡當爹嗎?」,沈棠也不惱怒。
上前一步,噙著笑問。
楚玄辰以為她服軟了,問這話,是想給她生孩子?
他就說嘛,沈棠離不開他。
「我自然是喜歡做爹爹的,兒女繞膝,享天倫之樂,這才是最大的福氣。
當然這樣的福氣只能我與蓉兒同享。」
他忽的又轉了話鋒,不能太縱著她,否則日後她更無法無天。
「你若想為我生兒育女,也可。
但孩子得養在蓉兒膝下,你沒規矩,會把孩子教壞。」
沈棠驚的瞠目結舌,她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異想天開了。
「楚世子既想當爹,就讓二姐姐給你多生幾個。
若是不夠再納幾房姨娘一起生,省得到處給人亂當爹。」
一旁的春蘭噗嗤一笑,椿萱陳只覺沒面子。
「你.........」
「我說的不對嗎,我有自己爹爹,若教訓也輪不到你。」,沈棠只覺說的痛快。
活了兩世第一次見楚玄辰氣的臉色發綠。
哦,對了,他的頭上也冒著一團綠色的霧氣。
「再說了,我出嫁你給的起嫁妝嗎,捐個款兩次都拿假貨的人,還有臉當爹。
養得起嘛。」
說完,扭頭進了門。
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春蘭跟著笑得直不起腰,「姑娘,您最後一句話,未免太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