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老夫人重複了一句。
姜氏卻在皺眉,「珍娘,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個清白的。
棠兒,你莫不是在外惹了什麼事,被人纏上了。」
關心都不忘拉踩她一把。
沈棠不動聲色,「娘,她原是個教書先生的女兒,惠城水患,她們家遭了難,只剩她一人了。」
她轉頭對老夫人說,「祖母,珍娘字寫的極好,也讀過書,會做首飾和女紅。
棠兒要嫁人了,這些總要會的。」
瞧了瞧姜氏的臉色,委屈說道,「往常母親只顧著二姐姐,不曾為我找過先生,也不曾教過我女紅。
這要是嫁到謝家那樣的門第里去,豈不讓人笑話沈家女兒沒有教養。」
暗戳戳又補了一句,「就連小門小戶的表妹會的都比我多。」
暗中交鋒,姜氏又落了下風,老夫人生氣,「你這個娘,做的確實失職。」
「就這麼定了,讓珍娘進府吧。」
老太太當即叫了顧氏進來,「你三妹妹要出嫁,身旁還只有一個小丫頭。
人太少。
給她添個人,是你三妹妹相中的。」
顧氏溫潤,「祖母放心,明兒孫媳就安排。」
又想起秋華一家進府的事,「祖母,秋媽媽一家的院子,選定了。
在後院西廊下的一個獨立小院子,距離祖母的住處近。
又有兩間小的廂房,給她家那個小丫頭。」
老夫人點頭,很是滿意,贊她此事辦的妥帖。
顧氏謙虛,「都是二嬸指點的好。」
姜氏拿架,「你還年輕,多學,這府里早晚都是你們的。」
沈棠說,「此事不是才定下,母親剛從玉清觀回來,何時指點的嫂嫂?
怎麼不帶上我,我也好學習學習。」
處處與她作對,姜氏氣結,兩人從老夫人院子出來的時候,姜氏叫了沈棠去自己的院子。
「母親叫我來,有事?」,沈棠問。
姜氏臉色不好,「棠兒,母親哪裡對不起你。
你為何總與我作對?」
沈棠詫異,「我何時與母親作對?」
「你若想要什麼,做什麼事,該私下同我說,而不是鬧到你祖母面前。」,姜氏挑不出她的錯處。
每每落敗,總有種無力感。
「不該在別人面前,落了母親的面子,日後你讓母親如何在眾人面前做人。」
沈棠委屈,「母親,我何時落了您的面子。
祖母照樣同您說笑,三叔三嬸,弟弟妹妹們,也很尊敬您不是。
哦,我想起來了,您說的是您被禁足。」
「可您禁足也不關我的事啊,誰讓表哥飢不擇食竟同一個老嬤嬤.........」
她又嘟囔了一句。
「你還說。」,姜氏生氣拍桌子。
沈棠紅了眼眶,「母親,你到底是讓我說,還是不讓我說。」
「你......,你就是故意氣我對不對。」,姜氏氣的摔茶盞。
貼身丫鬟給她扶著胸口順氣。
沈元易和沈之蓉,姜婉柔來了。
沈之蓉和姜婉柔去看姜氏。
沈元易怒氣沖沖對著沈棠罵,「吃裡扒外的東西。
別以為攀上高枝大家都得敬著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沈棠不怒反笑,「六弟不走尋常路,闔府都已知道。
哦,不對,是整個京城都快要知道了吧。」
說起這個來,沈元易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他昔日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打趣他,說要給他找男寵。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陷害的我,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沈棠也不狡辯,「六弟既然知道,就該安分些,別再惹我。」
姜婉柔噙著懂事的模樣,「陰險毒辣,不敬長輩。
表姐,你這副樣子如何做的高門裡的主母。
你就該同二姐姐學學,端莊賢淑,才做的高門的主母。」
沈之蓉也教訓她,「三妹妹,你這般氣二嬸,實在不成樣子。」
沈棠呵呵笑起來,前合後仰的。
春蘭意會了主子的意思,也忍著笑意。
姜婉柔和沈之蓉聽著瘮人,「你笑什麼?」
沈棠漸漸斂了笑意,可嘴角還是彎著的,「二姐姐果然是賢淑的,一進門就給姐夫招了四房美妾。
就連破銅爛鐵做的聘禮嫁妝也拿出來供養婆家,當真是賢淑呢。」
「噗嗤。」,春蘭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棠訓她,「沒規矩,哪有當著人家面笑的,好歹避著些。」
春蘭捂住嘴,「是,奴婢回去再笑。」
「你.........」,沈之蓉氣的差點吐血。
她又看向姜婉柔,「表妹,你如此盛讚二姐姐所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親姐妹。
出自同宗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姜氏心頭一跳,「你胡說什麼。」
沈棠意味深長,「我是不是胡說,難道母親心裡不清楚。」
姜氏深深瞧了她一眼,卻看不出端倪。
沈棠一出生駱氏就死了,當年的人也被她處理的很乾淨。
難道她知道什麼?不應該,或許是她想多了。
「好了,你回去吧,往後我不再管你。」
沈棠起身走到門口,回身看向沈之蓉,「二姐姐,你在楚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替你出頭。
難道你不該謝謝我嗎?」
沈之蓉,「什麼出頭?」
「明日你就知道了。」,沈棠一笑走了。
沈棠一走,姜氏咬牙切齒,「枉我苦心經營打壓她這麼多年,竟促成了她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沈之蓉卻一直在思索她剛才的話,「娘,她說的出頭是什麼意思?
她不會派人去打砸了楚家吧?若是楚家被詬病,我的面子也沒了呀。」
楚玄辰遲遲不來接她,她沒有台階下。
皇妃現在當不成,楚家這個跳板暫時也不能毀了呀。
姜婉柔和姜氏互看一眼,姜婉柔勸解道,「二姐姐,要不您就服個軟。
姐夫是侯爵世子,您讓他低頭,這不是難為他嗎。」
姜氏也贊同,「蓉兒,柔兒說的有理。
玄辰對你是疼愛的,是你那個婆母太過分。」
沈元易大手一揮,「二姐姐,你別管了,我找人去把楚玄辰打一頓。
讓她來給你道歉,接你回府。」
姜氏捶了他一拳,「如此莽撞,怎麼成大事。」
沈之蓉攥了攥拳,「娘,明日您同我一起去楚家。」
第二日一早,嫣姨娘來同沈棠八卦,「聽老爺說,今日夫人陪二小姐回府。
能屈能伸,倒也是條漢子。」
沈棠冷笑,無利不起早。
只是不知,這背後之人是誰。
她想了一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二皇子。
姜氏和沈之蓉還沒出門,楚家倒先來了。
管家急匆匆來,「二夫人,二小姐,姑爺,姑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