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畏。」姜小帥的聲音很輕。
「嗯。」
「你不想加他,那就別加了。不想聊,那就別聊了。不想見,那就躲著。誰說你必須面對了?」
吳所畏從靠墊里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
「師父。」吳所畏聲音軟軟的,靠在姜小帥懷裡,像一隻沒有安全感的小獸。
良久,手機響了一下。
池騁發消息了。
「看看?」姜小帥提議。
吳所畏點了點頭,拿出手機一看,「吳所畏?畏畏?」
吳所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畏畏。
這兩個字從池騁的手指間打出來,穿過信號,穿過屏幕,落進他的眼睛裡。
上一世,他改名叫吳所畏,池騁叫他畏畏,甜蜜的,激烈的,心動的。
這一世,池騁還不認識他,還不知道他是誰,就已經叫出了這兩個字。
巧合嗎?
不應該啊。
吳所畏決定裝傻,不能暴露,「你他媽誰啊?上來就這麼叫我,噁心誰呢?」
姜小帥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
「你這也太兇了吧?」
「不凶怎麼顯得我不認識他?」
吳所畏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像扔開什麼燙手的東西,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機很快就震了。池騁回了,只有六個點,「……」
姜小帥看著那六個點,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肯定被你罵懵了。」
吳所畏舉起食指,動了動,「nonono,你是不知道,池騁,那個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他根本不知道不好意思,這四個字怎麼寫。」
………
對面池騁盯著那幾個字,笑得蕩漾。
郭城宇都懷疑自己的眼睛了,什麼情況,笑得像發春。
「喂,大哥,笑什麼呢?有病啊?」
池騁回過神來,「你他媽才有病。」
「不是,我說,你讓我來陪你喝酒,我來了,你就盯個手機傻笑,怎麼?手機裡面有你情人?」
「餵。」郭城宇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
池騁終於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了郭城宇一眼。
「你才被下降頭了。」
「那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你從剛才到現在,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郭城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給他比劃了一下。
「這麼彎著,都快彎到耳朵根了,你自己沒感覺嗎?」
郭城宇這麼一說,他突然意識到了,他還真笑了。
面對這麼一個不認識的小孩兒?還是面對他罵自己的話,這要是換成別人,早他媽殘了,奇了怪了。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走了?」
「這麼早,你瘋了?」
「行了,你他媽也早點回去,別喝死了。」
池騁喝了酒,所以叫了剛子過來。
剛子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池騁。
「池少,我扶您上去吧。」
池騁睜開眼睛,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
他踉踉蹌蹌地下車,走到電梯旁邊。
電梯一路往上,最終停在十八樓。
電梯門一開,池騁抬起頭,準備走出去,然後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白色的短袖,深色的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手裡拎著一袋垃圾,看樣子是要下樓扔。
是吳所畏。
吳所畏顯然也沒想到電梯裡會遇到池騁。他緊張地手捏緊了自己的衣角。
池騁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吳所畏,是每天出現在他夢裡的身影。
「畏畏。」池騁叫了一聲。
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東西。
吳所畏的瞳孔猛地一縮。
又是這個稱呼,又是這個名字,又是這個只有池騁才會叫的,帶著上一世所有甜蜜和疼痛的,讓他又想聽又不敢聽的兩個字。
他的手抬起來,觸上吳所畏的臉。
指尖碰到臉頰的那一刻,吳所畏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