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往河裡看去,只有李旺和剛子的身影,吳所畏完全看不見了。
他來不及多想,把外套一扔,緊跟著跳了下去。
郭城宇也急的不行,「帥帥,不要逞能,過去看著圈圈,我下去找找。」
他說完轉身也跟著跳了下去。
姜小帥站在原地攥了攥拳頭,轉頭跑向圈圈那邊。
水面上四個人影在晃動,池騁已經潛下去了,郭城宇也剛入水。
池騁潛下去的時候,水下的視野比岸上更暗。
他睜著眼往下游,手指在水裡撥開,水草從臉側擦過去。
他憋著氣往下潛了一段,然後看見了。
吳所畏在水底下,兩隻手托著圈圈,正拼命地蹬腿往上浮,但動作明顯亂了,腿使不上勁,身體反而在下沉。
他嘴裡還憋著最後一口氣,腮幫鼓著,臉色已經發青了,但手上沒有松,死死托著圈圈的腰,把人往上舉。
池騁游過去,一隻手抓住吳所畏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圈圈的後背,用力往上游。
吳所畏被他拽著,嘴裡的氣一下鬆了,嗆了一口水,整個人劇烈地咳了一下,又憋住了。
池騁扣著他的腰把他往上帶,剛子和李旺也從旁邊靠過來幫忙,幾個人一起把圈圈先托上了水面。
郭城宇抱著圈圈上了岸。
圈圈的臉色已經發青了,嘴唇烏紫,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郭城宇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立刻開始按壓胸口。
姜小帥從岸邊跑過來跪在另一側。
推開郭城宇的手,「我來。」
他說完就俯下身,先檢查圈圈的口鼻確認沒有異物,然後開始做人工呼吸。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按壓了幾下又俯身送氣,重複了好幾輪。
池佳麗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
池騁把吳所畏托上岸的時候,吳所畏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趴在草地上咳了半天。
「圈圈。」
正說著,一道哭聲出現了,圈圈救過來了。
吳所畏頓時泄了一口氣。
姜小帥從圈圈身邊站起來,走到吳所畏面前蹲下來看著他,「大畏,你怎麼樣?有沒有胸悶?頭昏?」
吳所畏抬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累。」
人撈上來之後,池遠端是一分鐘都沒敢耽擱,轉頭就往老宅沖,家庭醫生已經被一個電話從被窩裡薅起來了,拎著醫藥箱在客廳等著。
檢查完,醫生直起腰說了句送得及時,沒大事,池遠端這才感覺自己後背那層冷汗慢慢幹了。
池佳麗坐在圈圈旁邊,攥著兒子的手,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今天要不是吳所畏跳下去,圈圈能不能回來真不好說。
她這人向來爽快,認理不認人,吳所畏這個人她早就認可了。
可問題是她認歸她認,池遠端那邊還蒙在鼓裡呢,萬一老頭哪天知道了,這家裡不得炸了鍋?
她坐在那兒眉頭擰著。
這時候池騁抱著吳所畏從房間走出來。
吳所畏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過人還發著抖,被池騁裹了條毯子橫抱著往外走。
池遠端剛送走醫生,轉身就看見這一幕。
自己那個平時冷靜得跟台機器似的兒子,懷裡抱著個人,頭髮還在滴水,滿臉的緊張還沒散乾淨。
池遠端站在客廳中央,眼睛跟著池騁從臥室門口一路移到玄關,嘴巴張了張,愣了兩秒,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砸中了後腦勺,發出了一聲響徹全屋的爆鳴。
「我靠,那臭小子什麼情況?」
那聲音大得鍾文玉都嚇了一跳。
池騁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只丟了一句,「自己猜。」
話音沒落人已經出了門。
池遠端站在原地,看看門口又看看池佳麗,再看看門口又看看池佳麗,「他,他那個——你弟弟。」
鍾文玉一看,得,這算是瞞不住了。
「你想的不錯,你兒子談了一個男朋友。」
鍾文玉說完那句話,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池遠端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手指抬起來指了指大門的方向,「男,男朋友?」
鍾文玉點了點頭,「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池遠端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頭看向池佳麗,「你知道?」
池佳麗低頭摸著圈圈的頭髮,「知道。」
池遠端又轉頭看向鍾文玉,「你也知道?」
「知道。」
池遠端深吸一口氣,指關節咔咔響了兩聲,然後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合著全家就我不知道?」